看着夏司予使预制坏,资深科研人兼母单选手,且谢绝担任恋爱军师的林心澜,在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寻找反驳危言耸听的证据,找了会儿发现样本量过少,而她又不擅长这方面的研究,但总感觉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有注意,转念一想关我什么事,最后只是说:“感觉你老公挺不爱说话的。”
“没有啊,还好吧。”嘴上为他辩驳,夏司予听完林心澜的陈述总结,被点醒了似的,忽然觉得江寄舟讲起话来就像笨笨的自动喂食器。
只是喂食器定时定量出餐,江寄舟的时间点是随机的,量是不固定的。
他的表达欲总在刚见面时最旺盛,在某一节点,就像在常年在亚热带生活的哈士奇拆家刨沙发,刨着刨着突然刨到老家西伯利亚,血脉瞬间觉醒,脑子灵光地意识到此阶段已达成讲话KPI,立即进入冷却期,话立刻变少了。
江寄舟是喂食器。夏司予被自己的比喻逗笑。
余光耀把车停到老地方,离大老远看到夏司予,降下车窗,看人笑得蔫坏,眯着眼睛警惕道:“又要使什么坏了?”
“哎呀,”夏司予抿着嘴笑,“哪儿有啦。”
包里还剩最后一袋干巴面包,夏司予取出一片双手奉上,面含羞涩,“姐姐,你尝尝,人家特意给你留哒。”
如果要将“生命、爱、自由、金钱”按重要程度排序,夏司予会将食物和睡眠置于首位。
分享食物是夏司予世界中的最高礼节,余光耀一看她那样的笑就知道她要使坏,但没往吃的这方面想。
听到如愿以偿的反应,夏司予哈哈笑着,躲避伸出车窗的纤细手臂的攻击,绕过车前,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自从拿到国家级证书,姐姐就退居副驾。
“臭宝宝!”
余光耀用纸巾包住那团难以形容的东西,拿起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才感觉嘴里歹毒的味道消散了些,认出包装上的贴纸,长长“噫”了声问:“你个小坏蛋,是不是给小网友推荐了太多难吃东西,人家攒一块报复回来了。”
“才没有嘞,”夏司予打了圈方向盘,“此猪极为良善呢。”
说完笑起来,“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哪儿能天天吃好的啊,这样很有趣啊不是吗。”
“是啊,你肯定觉得有意思。”余光耀调节座椅角度,缓缓躺倒,“你问问小网友哪儿买的,我让工作室的小姑娘们也尝尝。”
“行,到时候直接写你地址。”
余光耀舒舒服服地半躺着玩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偏头问夏司予,“一个月之后有场交响乐音乐会,我给你要了两张票,到时候有空你和小江一起去?”
“好呀好呀,”夏司予应道,提前预约,“他如果没空咱俩一起。”
“我才不去呢,”余光耀嫌弃道:“吵得要死。”
“好吧,”夏司予吐吐舌头,“那你怪没品味嘞。”
“你有品味,”余光耀你跟她计较,悠悠划着手机,“人家到时候乐不乐意搭理你还是两码事呢。”
“不会吧,我感觉我们相处得挺不错呀,又没有结仇,凭什么不搭理我。”夏司予说着说着声音都高了,满满的不解。
好的离婚对象,双方彼此应该像死了一样。
夏司予完全没考虑过这点,转而想到另一种可能性,“不过确实有可能哎,但那也不至于不搭理,这不是不碍着他了嘛,说破天只是没空吧。哎,到时候再说。”
确确实实碍着他的这两年,夏司予自认为,江寄舟也没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她自我感觉良好,觉着江寄舟还挺乐意跟她一起玩的。
论情谊,他们是无话不谈、共享食物的同住“好姐妹”。
论人情世故,江寄舟进入社会这么多年,按道理来说比她更懂人情世故。
总不至于因为“另一个人”的加入交往圈,就与过去完全割席,断了这么多年的情谊吧。
退一万步来说,和她夏司予相熟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吗?烧高香了好吧。
就算真的和“那个人”耽误了一段时间,江寄舟是明事理的人,肯定清楚那是他自己的决策失误,怎么着都算不到她头上,那凭什么不搭理她,简直没有道理——除了没空的话。
思及此,就像笃定如果问猪整蛊面包是哪里买的,猪会问她这次的地址填哪里,二话不说直接联系卖家,再给她邮寄一份那样,夏司予打翻先前的推论,笃定道:“肯定会搭理的。”
余光耀打了个哈欠。
她和江寄舟接触不多,想到他那张对妹妹来说无异于男妲己的脸,余光耀又看向夏司予和夏昭长得很像的面孔,不可避免地想到姐姐,不可避免地想到姐姐的婚姻,心中感叹血缘遗传真是奇妙,嘟囔:
“虽然你就喜欢这样的,但也别被小江的长相迷惑了呀,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