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交代完俩姑娘,唐千曲抿了口咖啡,笑眯眯关心儿子:“今天玩得开心吗?”
目光从没人的楼梯口移到对面,江寄舟一言难尽地摇头。
“啊?怎么啦。”唐千曲眯眼,目光如炬,“你惹夏夏了?”
“怎么可能。”这事实在恶心,哪怕复述一遍,尚未组合出的语言已经让江寄舟感到嘴变得肮脏。
于是决定让老妈充分发挥她对信息抽丝剥茧的提取和概括能力,看向垂眸专心划手机的江从舟,“哥,上次我给你说的那人,竟然不是骗子。”
不知道他们在说谁,唐千曲放下咖啡杯,洗耳恭听。
合出一个拐角炸弹,江从舟抬眸,“你说谁,和你不熟,不要跟我玩默契考验那一套。”
“上个月,我们一起吃饭那天,我说我晚点到,点点爸爸来我公司。”
消消乐顺利通关,江从舟放下手机,看了江寄舟一眼,如他所愿,给老妈补充详情。
上个月的第三个周三,快到和老哥约饭时间,江寄舟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助理这时候敲门进来,说有个自称是他太太父亲的男人,问要不要放行。
余谨谦大驾光临?江寄舟一听那还得了,迅速检查台面上有什么不能见岳丈的东西。好在没有。
陌生男人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江寄舟差点按警铃让安保把无关人员叉出去,那人就自称:“我是梁司予她爸!”
听见“司予”俩字,江寄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狐疑警惕地看着男人不说话,主要是槽点太多,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如入无人之境,在他办公室转了一圈,精确地找到监控,利索拔掉,转过身,张嘴就是要钱。
已经和老哥说他晚会儿到,江寄舟评估了下男人的战斗力,索性坐下来,舒服地窝进沙发。
拨号界面显示几个数字,手指移到拨号键,又移走,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息屏的电脑,垂眸点开企鹅,找老婆聊天。
【树洞】:你敢信吗,这年头还能见到上门诈骗………………
【树洞】:都不做背调的吗,扮演一个我认识的亲戚………………
满屏点点点点点,足以彰显江寄舟的无语之情。
夏司予在上大水课,回复得很快。
【:D】:哈哈哈哈哈哈哈
【:D】:信他是你亲戚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树洞】:[三叩九拜.gif]
【树洞】:陛下万岁!
男人喋喋不休,寻求认同,江寄舟嗯嗯啊啊,无脑应和,专心和夏司予探讨今日菜谱。
抄袭好明日菜单,江寄舟给保卫处打了电话,又联系好保洁,把芒果、玩偶和剩半管的护手霜锁进保险柜,看了男人一眼,出门赴约。
吃饭时越想越离谱,网上说完线下还想接着说,但他不可能找理想倾诉对象,只好退而求其次,跟他哥讲了。
“理解骗子。”江从舟恶言恶语:“毕竟你的确长了副蠢货样子。”
江寄舟保持缄默。他收藏过并牢记夏司予某条聊天记录:伪人,勿理。
“路上又遇见那个疯子。”江寄舟简单总结,再次对自己不算精湛的拳法深表懊恼,他已经报好补习班了,愤愤,“点点气坏了要。”
唐千曲被无耻得沉默,就听江寄舟问:“对了妈,耀姐结婚了吗?”
“没有吧。”唐千曲不确定,“没听说,怎么了。”
江寄舟道:“点点刚才说幸亏没人报警,要不就耽误吃饭了。然后说报了也没事,耀姐会出具谅解书。”
他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她查了会儿,说好像不太行,不合法。算了,我待会儿问问她吧。”
唐千曲点点头,不放心地叮嘱:“那你想好再说话。”
与其他们几个一头雾水地猜测,不如直接问。想回答的夏司予直言不讳,不想谈的就傲娇一笑,说:“不告诉你,跳过。”
上次江寄舟跟着唐千曲夏司予一起买衣服,模特穿了条波西米亚风长裙,夏司予随口说:“我妈妈肯定喜欢这条。”
唐千曲以为她说的是秦点绛,“还没见过她穿这种风格,她的每件新中式衣服都好好看。”
“不是不是,”夏司予摆摆手,“我说的是我妈妈,她喜欢波西米亚风,我舅妈唯爱新中式。”
语气像在说我昨天中午吃的不是炖鸽汤,而是烤乳鸽,“我妈妈已经去世啦。”
唐千曲做过多档访谈类节目,与她谈话宛若竹林深处曲水流觞,话题点到即止,不用担心遇到头脑高速运转遣词造句才能勉强回答的尖锐问题。
她轻飘飘看了眼江寄舟,表情没有变化,用“炖鸽汤很补,烤乳鸽很香,那我们明天吃什么”的叙述性语气,说:“这条不太适合舟舟,只给你买吧。”
三人安静片刻,江从舟问:“你想干什么。”
“现在不干,我在整理视频。”
虽然办公室监控被拔了,但办公桌上的六个显示器都安装了高清隐形摄像头。
“如果是我想的那样,就和耀姐她们商量一下。如果不是,那更方便,直接告。”
江寄舟露出小事一桩轻松拿捏的表情,“我问过律师了,十年以上,仅需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