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即将被甩出震天响,边沿伸出骨节分明的指节,虚虚挡了一下,咔哒一声,彻底锁住了。
夏司予后怕地搓了搓手臂。
江寄舟挣脱时的力量奇大无比,跟公园里摇头甩尾旋转的疯狂斗牛一样,拉都拉不住,如果真把人惹毛了,诚心要揍她她肯定跑不掉。
江寄舟把自己锁屋里,隔音很好听不见动静,但大概率是反胃吐得昏天暗地——对不起,没把握住火候,脱敏有点脱狠了。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她的错。夏司予搓搓指尖,手感妙不可言,把持不住是很正常的,毕竟她只是个女人啊。
发狠了忘情了,自掘坟墓,自断后路,江寄舟真生气了可怎么办,略悔。
夏司予幽幽叹口气。好可惜,她还没探索完,最想摸的还没摸到呢。
锁芯半个小时后才重新发出声响,江寄舟好像调理好了,走路正常,没踏出带有发泄情绪的重步,甚至称得上轻手轻脚进了浴室。水流声响起又停止,他很快换身衣服换副心情,神清气爽地出来了。
夏司予转过去察言观色,看不出他有发火的迹象,老实巴交地躺着,高举手臂试探打招呼:“嗨。”
“嗨。”声音低沉而稳,细听还有一点哑,大抵是胃酸反流灼伤了喉咙,江寄舟歪了下头,有点期待地问,“晚上要睡这里吗。”
夏司予看似思考了下,实则趁机多欣赏了几眼——湿发背头之下的深邃眉眼,发梢滴落的水珠滑过线条凌厉的五官,淌下锁骨,没入手感很好的可惜看不见的地方。
“不,我还得洗澡。”夏司予秩序感很强,只是某些时候惰性更强,蛮不好意思地笑笑,“但等一会儿吧,我还不想动。”
江寄舟挑眉,毛巾搓了两把头发,挂到浴室把手上,走过来,半跪在垫子边缘,垂眸看她,“那要不要帮你瞬移上去?”
……瞬移?
夏司予眨巴眨巴眼,“怎么瞬移?”
江寄舟选择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垫子里芯是八厘米厚的高弹海绵,江寄舟利索地折两折,往胳膊底下一夹。
半折垫子忽地遮住视线,夏司予像个僵硬的春卷被包在中间,莫名其妙;
骤然腾空,被抬起的瞬间有强烈的失重感,一声惊呼,肾上腺素飙升;
垫子表面光滑摩擦力小,裹在无法借力的硬质春卷中无法控制地往下出溜,被向上颠了一下,夹心复位。
夏司予紧紧箍住脑袋后的枕头,为了不让枕头掉下去,也为做好惹毛江寄舟,他出气把自己扔掉的防护准备。
清楚自己干了坏事,人生气出气很正常,夏司予约摸着江寄舟是个正常人,出气也有约摸,总不至于把她摔得鼻青脸肿不好交代。
夏春卷对烙饼师父有充足的信任,安心当预备役出气夹心,一点没挣扎。
不同的上楼方式,独特的瞬移体验,赌徒心理加持,兴奋紧张刺激,夏司予又笑又叫。
春卷被稳稳放到地上,卷皮“腾”地弹开,蹦出笑得明媚恣意的夹心。
夏司予抱着枕头,激动得直蹦,静电摩擦,头发乱七八糟,“好玩!!”
江寄舟也觉得自己做了丰功伟绩,满足感油然而生,幸福不知天地为何物,很自然地抬起手帮夏司予梳理挡住眼睛的头发。
随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猛地停顿。顺着他的动作,夏司予随意把头发一拢。
她正在兴头上,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冒犯。
她真的好善解人意,江寄舟暗自松口气,感激她的轻轻放下,观察她的表情,淡笑着,小心翼翼问:“要不要再玩一次。”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夏司予是个一视同仁的开明皇帝,许州官放火也许百姓点灯。
想着自己没被丢出去江寄舟还没出气,抱着枕头大义凌然地往垫子上一躺,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要。”
事先说明,不是为了一己私欲。真的。
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玩了几趟,夏司予还没被丢出去,就算到家之后一步没走,但是玩手机、cos春卷飞行器、提心吊胆也是很耗费精力的,她有点累了。
诉讼期已过,等不到江寄舟出气,夏青天给自己下了特赦令。
从垫子里爬起来,夏司予前仰后合地笑着,水平到竖直,小脑没切换好模式,平衡不稳栽了一下。
小臂处当即多了一股沉稳的支撑力,不倒翁停止摇摆,宣布拉闸:“晚安!”
江寄舟也笑,“晚安。”
他们一起把垫子折起来放气,固定捆扎绳后塞进收纳袋,又一次互道晚安,江寄舟心满意足,夹着枕头拎起垫子,临下楼,终于发现少了点什么,回头问,“猫呢?”
“舟舟带走啦。”夏司予已经进了卧室,闻言又退回来,弯着眼睛,“我今天晚上没空出去溜他,下午送到舟舟那儿玩两天。”
江寄舟点头表示知道了,“那我明天把他接回来。”
隔天江寄舟起床,夏司予已经去学校,他健完身随便对付了两口,因为夏司予说中午请他吃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