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怎么姓夏?余家有姓夏的吗?”
赵女士和丈夫受邀参加订婚宴,寒暄完坐到熟识的钱女士身旁,迫不及待地倾倒疑惑。
钱女士也不确定,“好像没有吧。”
二人同时陷入沉思。
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言语间提及某房地产老总,经身边人提醒便噤了声。
两位女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前段时间的那个八卦。那位向来高调的房地产老总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消息,在各种社交场销声匿迹,像内部受潮的烟花引信,点燃后激动跳跃,却毫无征兆地哑火,再无风吹草动。
具体原因仍未可知,只是隐隐约约有听说,他造谣的对象,正是今日让她们看到名字一头雾水的准新人。
好奇的不止她们,关于订婚宴女主角的身世她们其实还有其他猜测,尚不能做定论,女士们采取观望态度,“看看秦家那几位来不来吧。”
二位女士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恶意造谣。
网上有句话说得好:妈妈有钱,更多培养孩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爸爸有钱,培养更多孩子,认不完的兄弟姐妹。
普通人家搞婚外搞出孩子情况不少见,堂而皇之带回家认祖归宗的也不少。更何况家大业大的余家。
若是旁人,大家直接默认是私生子套壳认祖归宗,让他们产生纠结的原因,在于新人的母亲秦点绛女士家里也不是吃素的。
秦女士家有四个兄弟姐妹,她是老二。大姐秦清平总能在电视上看到,她是一堆黑西服里亮眼的粉西装,性格强势,眼里容不得沙子;三弟秦赋是秦点绛的龙凤胎弟弟,一个软硬不吃的笑面虎;小妹秦梦令,和秦点绛一样,是位京剧演员。
综上,如果老余不老实,敢闹到台面上,搞这么大阵仗吗。
别说让认祖归宗了,哪怕有点不忠的苗头,秦家势必把前姻亲家里带得走的收入囊中,带不走的砸烂敲碎谁也别想要。
她们怀疑的,秦赋也怀疑过。
男人最懂男人,得知二姐要收养一个比他儿子还大的姑娘,秦赋脑子里立刻蹦出男人会做出来的那些腌臜事——他姐可别是恋爱脑昏头了,强烈要求姐夫做亲子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夏司予和余谨谦毫无血缘关系,秦赋能屈能伸,当即带厚礼上门拜访向姐夫赔礼道歉,表示收养的事包在他身上。
身正不怕影子斜,余谨谦丝毫不气,如果事情发生在他妹身上,他做的不会比秦赋更矜持——虽然余光耀已经干出了更让他血压飙升的事。
“哎。秦家来人了。”
厚重的迎宾门处一阵喧哗,秦清平一身干练简单的白色套装,举手投举间尽是权利场高位者的自信淡然。
赵女士的丈夫和周围的男士们蠢蠢欲动,眼神示意妻子暂停社交,预备在秦家大姐处露脸打招呼。
故作矜持中,一朵热情洋溢的粉色花朵,自然大方地落到他们垂涎已久的社交之地。
两位女士对视一眼,和周围许多人一样,脑海中的某些猜测不攻自破。
“大姨~小舅~”闷在房间里的夏司予破壳而出,开心拥抱好家人,撒娇式抱怨,“怎么来这么晚呀。”
“路上堵了会儿车。”秦清平笑着解释,“你小舅为了赶过来给你吸引火力,恨不得弃车跑过来。”
“少血口喷人啊姐,我哪儿能抛下你。”秦赋怼他姐,“我明明恨不得连你带车扛过来。”
秦清平懒得理他,看向夏司予,“我的宝呦,今天好漂亮哦。”
夏司予嘚瑟地转一圈,全方位展示粉色新中式旗袍,“我姐姐我俩一起做的,她是浅蓝色的。”
“上楼的时候看到她了,你们俩越来越像了。”秦清平凑近夏司予,压低声音问:“我要的护手霜带了吗?”
秦赋巡视一圈,不甘冷落地插嘴:“余逢呢。”
“带了带了,待会儿给你拿。”她们说的是夏司予和同学们闲着没事在实验室自己做的护手霜,一款成分干净、保湿滋润、修复损伤抗衰老的三无产品,抽空回小舅,“他没来。”
秦赋拿起手机,“皮痒了是吧。”
想围上来寒暄的人越来越多,秦清平送夏司予进了休息间,出门合上手包的瞬间,温和亲近眨眼消失不见,眉眼霎时凌厉,气场十足,游刃有余地迈入社交场。
夏司予仰靠着沙发打视频,优哉游哉地指挥余逢去某条街某家店代购某些东西,这位皮痒的忙着谈恋爱,缺席了这场本质上是社交宴会的虚假订婚礼。
余逢一样不落全都记下,要夏司予打钱,夏司予把视频挂了。
夏司予将订婚礼看作是小组作业中的一项社会实践,又觉得这其实更像一场大型真人过家家,每每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荣当演员,她都忍不住想笑。
又一阵乐意袭来,夏司予捂着嘴笑意未收,听到有规律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