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江寄舟回家,正好听见老妈问江舟舟周末打算去哪儿玩。
江舟舟嘟囔着抱怨,“我本来想约夏的,但我今天上午给她发的消息,她到现在都没回。”
这种话江寄听不得,“人家全国顶级高校顶级实验室的保送研究生,很忙的好吧。”
说这话时,江寄舟与有荣焉,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劲,好像录取通知书上夏司予的名,也给他带来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无限荣光。
看似在暗讽老妹的不自量力,实则也在安慰自己——江寄舟昨天下午给夏司予发的消息她也没回。
“不是,这跟你有关系吗你在这儿蹦跶。”平白无故被教育,江舟舟也不是吃素的,回呛:“有些人这么急,不会是想约约不上吧。”
“人跟你还没跟我熟的吧。”江舟舟最知道他哥的痛处,笑嘻嘻补刀:“哥,听说你半个月后就要办订婚宴了,恭喜你啊。不过你也应该一个月没见到夏夏了吧,人还记不记得你长啥样都是两码事呢。”
“小嘴巴。”江寄舟垮起脸,胸口起伏深呼吸,“闭起来。”
“好了舟舟,别气你哥了。”唐千曲不咸不淡地劝着,端着切好的哈密瓜路过江寄舟时,深沉看了他一眼,复杂叹气,“儿子,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没用。
江寄舟闭了闭眼。
打小他就知道,在这个能说会道的家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所以那时他选择离家出走——得以遇见天注定的姻缘。
去房间里拿好需要的东西,江寄舟径直走到茶几前。
老妈和老妹边吃哈密瓜边看平板,有说有笑。江寄舟站了一会儿无人搭理,从兜里甩出一只塑料袋,拍开舟舟拿取下一块瓜的手,以极快的速度连瓜带盘装兜里,在舟舟无语的叫骂声中,衣袂翩翩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到车里发了会儿呆,啃两块瓜,抽张湿纸巾擦手。江寄舟无聊地选着歌,沉寂超过数十小时的手机,终于发出梦幻的特别提示音。
还没摸到手机嘴角已经裂开,解锁屏幕恰好有条微信的悬浮通知,江寄舟火速点开,他之前询问夏司予周末有没有空。
【AAA耗子药高价批发】:你小子问对了,我还真有空
江寄舟连忙预约。
【是谁又幸福了】:可以一起出去吗?
【AAA耗子药高价批发】:周末吧?
【是谁又幸福了】:收到。
“笃笃——”
舟舟在外边敲玻璃,江寄舟降下车窗,警惕,“干嘛。”
“快开饭了,你怎么还没走。”江舟舟得意摇晃手机,“我要跟夏出去玩喽。”
小小伎俩,已经刺激不到江寄舟了。
江寄舟:“幼稚。”
这是不服了,舟舟继续输出:“嘻嘻,明天就跟夏蛐蛐你。”
什么?她约到了周六?
江寄舟有点郁闷,趁其不备夺过老妹手机,扫了眼夏司予回消息时间,比回他早了一分钟。
已知,江舟舟给夏司予发消息是在今天上午,而他发消息是在昨天下午。
又知,夏司予回复江舟舟的时间,和约见的时间都比他早。
可得,在这场较量中,江寄舟输得一塌涂地。
江寄舟不可置信,明明他才是先发消息的那个。
随即又想到什么,江寄舟打开企鹅。
昨天下午夏司予迟迟不回消息,江寄舟有点急了,担心前几次见面哪里做的有疏漏,没给夏司予留下好印象,导致她在微信上对自己已读不回。
高收益意味着高风险,面基固然令人神往,奈何风险太大,一步错步步错,一个不留神或许就被关小黑屋了。
江寄舟怕就怕在这里,他赌不起,只能死死捂住企鹅上的马甲,保底当个普通网友。
为了试探夏司予对微信皮上的态度,江寄舟在发出出游邀请当晚,又在企鹅发了一张缺一角月亮的写真照钓鱼,企鹅如果不回,那就是在忙。
刚刚企鹅的特别提示是在微信之前,只是他更在意面基结果,先点开了微信。
看完企鹅回复时间,江寄舟又好起来了。
比江舟舟早一分钟。
“无所谓。”江寄舟又自信起来,发动汽车摇上车窗,笑得无坚不摧,“她又不是听风就是雨的人。”
————
晚上十点从实验室出来,夏司予敲了敲脑袋。
实验遇到了瓶颈,最近半个月的屡遭失败,开学后她都没休息过,这个周末说什么也不会再踏入实验室半步。
走廊灯坏了两盏,夏司予正正好站在光明中间缺了一块的阴影之下,仿佛被科研扥入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