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后会有期是翌日他打开门,就见对方靠在门柱上给他打招呼的意思。
“姑娘,怎在这里?”
“别叫姑娘,叫我钰琳。”
“你在等我?”
“自作多情,昨日救你丢了只荷包,我很喜欢,来找而已。可惜,没找到。”
伯川歉然:“那怎么办?”
“要不,你重新买个给我吧?说到底也是因为你丢的不是吗?”她不客气道。
“应当的。”原先约了人的伯川只好让门房跑一趟,自己陪琅寰上街。
去了几个饰品店,她都不满,拉着他晃晃悠悠逛了半天,才在一处小摊前站定,看起来很是随意地挑了一只:“就它吧。”
“还不如方才那只。”
“我喜欢就成。”
伯川心想说得有理,于是付了钱。眼看出来好一会儿,想提议回去,却听得对方说:“既然你送我礼物,我自当回礼,跟我来。”
不是,香囊几时成他送的礼物了?片刻后,他们站在玉器店的柜台前,琅寰挑一支白玉簪,枝桠的样子让伯川有些熟悉。
“喜欢?我给你戴上。”
“真不用。”
“别动。”她靠近,伯川不由紧张起来,紧张之余,心底升起奇异的感觉,好似他们之间就该如此:她霸道又宠溺,而自己任她施为。
“我们阿川,戴什么都好看”谁,在说话。
回去路上,琅寰叮嘱:“你送我的香囊我会收好,我送的簪子你也要每日都戴。”
“日日戴一样的,不是很无趣?”
“我不管,我就要你日日看见它,日日就想起我。”
伯川干咳,她说得太亲昵。
“听到没有?若是哪日叫我发现没戴,我可是要闹的。”
“好好好。”
不自在,却又不抵触。
自那以后,她就时常出现在他周边,一点不巧合,十二分刻意。有一日他忍不住问了,她也就不避讳地说了:“自见公子第一面,我就对公子念念不忘,一日不见公子,茶饭不思。若能让我日日与公子相伴,得以亲近芳泽,死了也无憾。”
直接将伯川吓跑了,连着几日不敢出门。
见过登徒子,还没见过女登徒子。
门房也忍不住抱怨:“公子,你也太招蜂引蝶了!”谁家门房有他累?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叫那些个狂蜂浪蝶偷溜进去,惊到他家公子。
他从没见过哪家公子能像他家公子,成日里引得男男女女追着他跑。当然了,他也没见过哪家公子,能有他家公子这般美貌。
多的是一开始正正经经的人,靠近他家公子没几天就不正常起来。令他不由怀疑,到底是别人太浪,还是他家公子太招蝶。
经门房确认没人盯着,伯川这才拉起兜帽出门,他约了邻家婶子在酒楼会面。邻家婶子很是热心,热衷于给他介绍姑娘。他起初是拒绝的,但一阵子跟踪他的人太多,他不胜其扰,门房小弟一下点醒他:你若名草有主,他们便该死心了吧?
他燃起新的希望,决定以毒攻毒,因而邻家婶子再给他介绍,他都会打起精神来好好回应,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这位是我姐姐的表弟的堂弟的伯父的妹妹的远方侄女,我跟你说,人不但模样俊俏,还能干得很,炒得一手好菜,秀得一手好女工,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是块勤俭持家的好料。”婶子将两人情况互通一番,见女方羞涩,男方颇有笑意,觑准时机借口走开,给两人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个,我是找另一半,不是找丫鬟,不需那般辛苦的。”婶子最初给他介绍,尚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也不知从何时起逐渐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娇娇弱弱那款,变成勤劳能干这款,上来就是结实力气大,能操持家务。
不论娇滴滴还是能干,他原本没太在意,只想找个好相与、过日子的,夫妇二人互相扶持、相敬如宾最好,倒也不觉得家里的活就都该撂到人家女方身上。他希望女孩子压力不要太大:“有什么事我都会与你一起担。”
女孩子羞赧:“我愿意的。”
“嗯?”
“为你操持家务我也愿意的。”
“家里有小厮,你不必……”
突然一道声音插入:“有必要,姑娘若是能干那最好了。”身着男装的琅寰挑开珠帘进来,揶揄伯川一眼,“阿川出门也不通知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