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破开，沈萸从水里爬出来，抖落身上沾的水，勾起岸边的衣裳，头也不回往前跑，边跑边在包里翻找能用的符箓。

剑风擦过沈萸的耳侧，垂落的头发被削下一簇。

沈萸白眼翻上天。

闭着眼睛往后丢法器。

那人几个跟斗翻到了沈萸面前，沈萸抬臂一挡。

法器和剑刃相触，炸开耀眼的光。

微澜站在光后，举着剑刺向沈萸，沈萸站在原地，冷着目光见越来越近的剑。

一尺之外，寂昀如同鬼魅闪现在微澜的身后，扼住他的后颈，捏住皮肉拎起。

“别杀。”

寂昀屈起的手指放平，折断微澜拿剑的手腕。

“温醉觉让你来的吗？”

微澜痛苦挣扎，恶狠狠盯着沈萸。

“人间的事是青舜山干的吗？”

微澜喉咙发出嘶吼声。

不是他们干的。

沈萸视线一移，避开寂昀紧盯的视线，啧的一声。

微澜被丢在地上，微澜拖着完好的那只手，捂在喉咙。

“温醉觉惊讶在人间遇到我，那你该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我。”

追杀她，浪费他们的时间精力。

微澜抬头，沈萸面容冷静，抬腿就要走，“那个女孩，我们要她。”

“所以是你们从赤尧山绑的人？”

沈萸蹲下身，寂昀一并蹲下。

微澜扯嘴皮一笑，“是她找的我们。”

沈萸瞳孔剧缩。

微澜只有一根筋，一心向着温醉觉，他不会说谎。

再多的微澜如何也不开口。

“寂昀，杀了他。”

微澜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寂昀，眼睛瞪大，要再开口，喉咙却像被扼住了，如何也说不了话，连低吼也发不出来，下一刻就连呼吸都难，沈萸忽然止住寂昀，脸上露出玩味的笑，“等等，算了，还留着他给青舜山报信，度化这里的尸魂。”

微澜待在这里也危险，不如收在身边，出了瘴山再说。

打开骨伞，住在骨伞里面的莫漪跳出呼吸外面的空气，外面的空气竟比骨伞里面的还要浑浊，莫漪捂着鼻子。

沈萸犯难了，她只会把鬼魂转进骨伞，仙人该要怎么做？

瞥一眼寂昀，寂昀唤了一声，“沈萸。”

莫漪被这一声吓到，寂昀身上缠绕着黑气，侵蚀她的鬼魂，灼烧着她，莫漪只有躲到了沈萸的身后，灼烧感才减轻些许。

“萸娘，你找过夫君了？”

沈萸叹一声，莫漪轻微脸盲，堪堪见过几次寂昀就认不清人了。

“能将他带到你的骨伞里面吗？”

沈萸指着微澜，莫漪快被寂昀的气息灼烧成灰烬了，连忙答应，“现在就可以了。”

不容微澜拒绝，莫漪抓着微澜的头发就进入骨伞里面。

寂昀伸手想要触摸沈萸，被沈萸一掌拍开。

“沈萸。”

“叫我也没有用，不管你在垩地受到什么刺激，你居然想杀我，你想我们一起去死！我不想见你，你滚，你滚！”

沈萸推搡寂昀，寂昀一动不动，捧住沈萸的手，虔诚放在唇边，冰冷的触感传遍沈萸的全身。

只是轻轻一吻。

寂昀放开沈萸的手，抚摸她的发丝，浅眸注视着沈萸，磕磕绊绊道：“不要，我不，离开。”

语毕，寂昀消失在沈萸的眼前。

沈萸眼皮一跳，朝前走了数十步，不见寂昀，才相信寂昀真的离开了，而后撒腿就跑。

莫约走了数里，沈萸找到了石柱，不多不少刚好七个，瞥一眼传送阵，大致和记忆中的传送阵大差不差。

想象中的不适并未发生，可沈萸也不敢多待，瘴山里面的尸魂是个大问题，人间有气运，公然在青舜山掌管人间时期对人间下手，既不害怕仙门制裁，也不害怕气运反噬。

若是暗中壮大的仙门，藏着和温醉觉一样的人，难保遇上了，沈萸没有胜算。

况且还有厌蜚。

厌蜚主动找到青舜山是为了什么，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沈萸想要听她的解释。

还有赤尧山，赤尧山有没有在她的师尊柏雎闭关的时候，看上人间的气运，这片尸魂的后面有没有赤尧山的助力。

七根石柱表面已经生出青苔，残破不堪。沈萸回头看一眼，一路留下标志按照原路返回。

“不忍心？”厌蜚坐在传送阵的中心，斜睨注视沈萸远去背影的寂昀。

寂昀抿嘴，浅眸里是冷漠。

“我不会伤害沈萸的，我答应你，很快，你们就能团聚，当然，在团聚前，你还能见一见你的孩子。”

寂昀垂下眼眸，压住眼神里面的狠厉，厌蜚伸出手，手心躺着眼泪状的透明珠子一亮，“在此之前，你还不能出现。”

今天让他出来，厌蜚已经够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