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匣知啪的一下就把刚打开的门关上了。
“没乘坐跑车一日/如何给你印象/成就大过昨日……”不得不说,这歌词真是太应景了。
钱匣知低头看看自己:还没分手时购入的卫衣,从领口可以看到里面骚紫色的睡衣;破洞牛仔裤——新款!但门口那个老古董不识货,一定会以为他穷困潦倒;配上复古老北京布鞋——这鞋十分舒适有型,但它便宜——见前男友能穿便宜货吗!他现在巴不得把自己这一身扒拉下来,套上一身新年战甲。
话说回来,鹿鸣这没心没肺的来干嘛?
把见不得人的睡衣往下拽了拽,多余的布料塞进裤腰,钱匣知打开门,鼻孔出气趾高气昂:“干嘛?”
刚吃了闭门羹的鹿鸣也没好气,他自上而下打量钱匣知,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端详,差点没给人看炸毛。确认眼前人没有任何皮外伤,他抬脚就欲往屋里走去。
“等等,私闯民宅啊?”钱匣知喝止,拽住他的胳膊,逼停他的脚步。
这房子鹿鸣不是没有来过,所以照理来说他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不是现在。现在里面像凌乱如鸡窝,不脏,但杂物到处乱扔。谁愿意让前男友看到这个鬼样子?
“我不能进去?”鹿鸣伸出大拇指做了一个进去的手势,边审视钱匣知的态度。
这么理直气壮?钱匣知蹙眉道:“不行。”
他其实本质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很少这么强势。谈恋爱他走的也是小甜心的路线,吹捧点赞手到擒来,但谁让现在他面对的是前男友呢?
态度如此决绝钱匣知自己不习惯,鹿鸣也不太适应,他望着比他矮一个额头的设计师,伸手把眼前人卫衣那高低分布抽绳拉对称。
该死的强迫症。
不对,他洗手了吗?刚刚分明摸过帕尼尼!
趁钱匣知内心还在划弹幕,鹿鸣悄咪咪抬脚滑步进了他屋。
嗯,屋里如他想象中一样,非常适合鸟类居住。鸟窝一样的房里,东一堆衬衫,西一堆外套,三三两两搭在沙发上,置物架上,高脚椅上…地板上能下脚的地方也所剩无几,被各种翻开的时尚杂志占据了。
至于墙上…曾经他们贴了很多合照,现在了无踪迹…也算理所当然。他收了心,招呼钱匣知:“你坐。”
“我当然会坐,这是我家。”眼前这人反客为主的气势,让钱匣知颇有些不自在,咕噜话讲了几遍,“我本来就打算坐。”
“你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旧事重提?“都说了是打错了。”
“是这样的,你打错了,我当时在洗澡……”
“干嘛?我打电话又不是打视频电话,没占你便宜。”
“洗澡水的缘故,我没有太听清,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我X?!”
看钱匣知咋咋呼呼快要从沙发上跳起来。那就是有了,鹿鸣心想。他更认真地盯着钱匣知的脸:眼白有红血丝,淡淡的黑眼圈,原本还有几分疲态的脸,因为情绪一激动,显出几分红润的血色。口罩挡住了他下半张脸,衬得眼睛非常灵动。
钱匣知一着急,门也不出了,把口罩一扯,挪了挪屁股,坐得离鹿鸣更近了一点。
鉴于他前男友的身份,刚刚进门时钱匣知特地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鹿鸣坐在客厅沙发,他坐岛台的高脚凳那去了。
鹿鸣对他突然靠近的动作挑了挑眉。
“你听到了什么?”钱匣知端坐,谨慎地问。
“一些…不对劲的声音?”
“就是这个!你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吗?怪瘆得慌。”他做了一个抱紧自己的动作。
“这不是重点,你没胡乱答应什么吧?”鹿鸣凝视他的眼睛,以确保他没有说谎。对方抛了一个“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给他,让他放心下来,“你大概是太累了,情绪不好,听说那东西专门挑负能量的人下手,你别理睬就不会有事。”
一听没事,钱匣知也放宽心了,他琢磨起来:“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恶作剧?”
“不像是。是恶作剧的话,这人也不容小觑。”说罢,鹿鸣伸了个懒腰,态度一百八十变,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姿势彻底放飞,葛优瘫在沙发上,“怎么?坏事做尽遭到报复了?”
你才坏事做尽。分个手非要说得像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了一样。
“你今天去工作室吗?还是…”鹿鸣瞅了瞅房间的衣服和杂志,顺口调侃,“还是你穷得把工作室退了,在家办公?”
“干你X事!”钱匣知挺直了腰板,从沙发上跳下来。鹿鸣看着他把头顶毛绒帽子巴拉下来,跑冰箱旁边翻吃的去了。
“你要是去工作室就去,我睡会儿。”说着,他半眯着眼睛,把头搁在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