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竹忙摸上玉老太爷的脉门,诊过后道:“祖父年纪大了,气道高而窄,肺部也有些燥热,若是陷入巨大的伤悲或者怒火中烧就会导致疾咳,一会儿我让嫣儿帮祖父准备一些润肺的吃食,不是大毛病,爹爹大哥不用担心,但是祖父,您还是放松心情才好。”
玉老太爷点点头:“惜儿,修远,你们坐。”
玉青峰看玉老太爷似是有话要说,摒退左右,叫玉宵守在门厅前。
一众人又围坐在一起,玉老太爷心中愤懑还没消,思路却异常清晰,他问玉青峰:“忱儿,你对祖父的安排可有不满?”
玉青峰没想到玉老太爷是要问自己,将上半身微靠在椅背上,对玉老太爷笑:“祖父,您要带着阖府断尾求生,孙儿支持还来不及,怎会有不满?”
“断尾?”玉老太爷对这个词很不满意,轻“哼”一声,却也没发作,他不褒不贬地说了句,“算你这小子不傻。”
玉常润连带白修远和玉青竹都被逗笑。
“不过我二叔临走前看我那一眼,定然以为我明日不会痛快地交接,今夜还不知要怎么盘算,不过,他盘算什么都用不上。”玉青峰嗤笑。
“忱儿,”玉常润教育玉青峰,“毕竟你是二叔。”
玉青峰敛笑正色道:“是,父亲。”
玉老太爷叹息一声,道:“也不怪忱儿,础儿这孩子,的确让人失望,如今为了权势,连家人都不管不顾了,幸好家中机密的事务从未让他参与,否则还不知他要为咱们玉氏带来何种祸事。”
“上次二弟来也是游说我为烨王效力,我没拒绝也没同意,”玉常润宽慰玉老太爷道,“父亲,好在咱们现在找到了修远,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守候,这不是比什么事都值得庆贺?”
“也确实值得庆贺,”玉老太爷看到白修远又欢喜起来,对众人道,“如今不只是主子的事要保守秘密,连修远的事也得三缄其口,若然有人探查到修远的身世或者知道他竟然有能力在幽冥林海中来去自如,怕会群起而攻之。好在修远在常州这些日子没怎么走动,而件事也就咱们几人知道,倒是可以放些心。”
一群人边听边点头。
白修远听见玉老太爷这样说,道:“祖父不必担心我,龙溪大陆之内没人是我的对手。”
这样狂傲的言辞若是别人听来定会嘲笑一番甚至是下挑战书,但是玉家这些人却毫不怀疑他说的话。
尽管如此,玉老太爷仍是担忧,他道:“修远,人心之恶并不是你术法高或者战斗力强就能抗横的,甚至有些时候不用动手就能置一个人于死地。”
白修远知道玉老太爷是为他好,虚心接受:“修远受教了。”
玉常润道:“幸亏忱儿有先见之明,前几年就已开始将半数以上的黄金藏在落照峰,现下账面上的钱财不过尔尔。”
玉老太爷点头:“今日础儿探听和忱儿进京所谓何事,我也是说如今年纪大了,三个儿女都在京城,便也来看看。”他又对玉常润道:“润儿,你在朝堂上虽受些委屈,却也好为将来离开京城做准备,若圣上发现你是个扶不起的,说不定会对咱们整族都放松一些。”
玉常润点头:“是,上京前父亲嘱咐的这些话儿子都记得,若有机会卸下官职更好。”
玉老太爷点头:“京城是非太多,还是常州随意些,无论是出海还是还向南都更方便,希望圣上会觉得咱们玉氏无可堪用的人才,好放咱们一马。”
玉青峰突然道:“原计划我将祖父送进京便启程回常州,可若是二叔步步紧逼,这计划是不是要重新思量?”
玉常润赞同:“父亲,忱儿说得有理,我和惜儿奉旨进京是不得已,可若父亲也留在京都,那烨王的目标可能会转移到您这里,到时若想脱身更不易,虽然这样说是不孝,但父亲,您还是和忱儿一起回常州,我和惜儿才无后顾之忧。”
玉老太爷觉得自己年纪确实也大了,难免会拖累儿女,他仔细思量了一翻,又极其不舍的看了白修远一眼,嗫嚅道:“我倒也这么认为……可是我找了几十年才找到主子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