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忍着点,”宁景荣正要给他褪去衣物,不放心道,“要不我找点什么东西给你咬着?”
萧衍绷着脸:“不用,一点小伤,你随意……”
他话音未落,宁景荣趁其不备手上一使劲,将衣料从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撕开。萧衍没有防备疼得龇牙,险些咬到舌头。
“不是说小伤吗?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逞强?”宁景荣本来是想讥讽他嘴硬的,可当狰狞创口真正地袒露在她眼前她却笑不出了。
黑衣之下,血肉模糊的大小伤口有十余处,左肩的刀伤更是深可见骨,淌着淋漓鲜血。紧实的腰腹处沁满了细汗,肌肉随着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
“伤这么重。”触目惊心的伤口让宁景荣有些不知所措,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皮外伤了。
“用刀剐了就行。”萧衍的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描淡写。
宁景荣取了把小刀在烛火上烧得通红,滚烫的刀尖靠近萧衍左肩的创口,刚才还想持刀行凶的人现在却颤抖着始终下不了手。萧衍睁开眼,看到宁景荣额间也沁出了汗,他晃了晃神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用刀将伤口处的腐肉一点点剜去。
“你……”
宁景荣心下一惊却没有松开手,她攥紧刀柄,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创面。皮肉烧灼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古怪的气味,她看到豆大的汗珠从萧衍颈间滚落,她皱着眉抬眼去看他的脸,正想开口却先听到了萧衍的声音。
“我不疼。”
萧衍总是这样算无遗策,她还没说话,他就先做了回答,宁景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像被人看穿了,却莫名感到熨贴。
剧痛骤然袭来,萧衍只觉得呼吸被人扼住,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冷汗流进眼里迷蒙一片,可他舍不得闭眼,他看到眼前的人好像在替他疼,他忽然就没那么疼了。
宁景荣一鼓作气将伤口都上了药,正要包扎却看到萧衍背后还有一道不小的刀伤。她直起身扶着萧衍的肩膀,觉得这姿势不太好上药,刚想让萧衍转身,他却突然脱力一般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上,靠进了她的怀里,微弱的呼吸扫过耳后,想说的话不自觉又咽了回去。
宁景荣轻轻调整了姿势好让怀里的人靠得更舒服一些,之后才拿起药瓶给他上药。药粉一点点撒落,两人靠得极近,宁景荣这才发觉萧衍在微微抽搐,她不由得放轻了动作,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上药的时候,萧衍很安静一声不吭的,没喊过一句疼。
不对,他还是喊过疼的。
宁景荣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离他这么近,匆匆包扎好伤口就要将萧衍推开。可萧衍却像是没骨头一样,又滑了回去,宁景荣没敢用力推他,只能嘴上出气。
“萧衍,你是不是装的?”
没听到回答,宁景荣扭头去看他,萧衍微合着眼,好半天才回道:“不是。”又蓄了好半天的力才起身往后靠在了床头,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宁景荣。
“腿上的伤你自己处理。”
宁景荣被他看得受不了了,端起铜盆要去换水,等她回来,萧衍已经很自觉地爬到了床上靠坐着,俨然一副主人翁的姿态。
“你是要赖这不走了吗?”
萧衍不做回答,反倒是舒服地闭上了眼睛。突然,有什么温热潮湿的东西贴了上来,他睁开眼,看到宁景荣不太自在的表情。
“这么脏别睡在我床上。”
她态度恶劣,手上动作却温柔细致,一寸寸地擦去萧衍脸上干涸的血迹和额间的薄汗,涤净的锦帕渐渐往下,先是脖颈、再是锁骨,最后是肌理分明的腰腹。
尽职尽责的手忽地被抓住,宁景荣奇怪地抬头。
“我渴了。”萧衍声音喑哑。
宁景荣闻言收手去给他倒水,萧衍趁机将丢在地上的里衣捡了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自己套上,这才安下心来,可身上酥麻的触感仍旧循着宁景荣留下的痕迹隐隐发作。
少顷,宁景荣端来一杯温茶,萧衍又像不能自理似的就着她的手一点点喝完。
“老实回答,你是怎么进来的?”看着萧衍脸上稍稍有了些血色,宁景荣才想起来要兴师问罪。
“我答应段清竹和她联手对付无名寨的人,作为交换条件允许我自由出入。”
果然,宁景荣早有预感,段清竹是要在离开之前为她铺好后路。只是段清竹或许也没想到,她自曝身份也要合作的人就爱干半夜爬窗装可怜的事。
“你这是怎么伤的?”
”无名寨增派了人手,一时轻敌,带的人少了。”萧衍半真半假地答道。
“那你深夜血淋淋地躺在我屋里又是要做什么?”
“宁景荣,我有话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