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隐坐在矮凳上换鞋,洛水俪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这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件冲锋衣的面料,低声问:“这个……是不是很贵?”
“还行。你的话,姚盏会出钱,不用省。”祐香阵笑笑。
“我呢我呢?”橘隐期待地问。
“你呀,就从工资里扣。”祐香阵屈指轻轻弹了橘隐的额头一下。
橘隐穿好站起来,跺了跺脚,既舒服又轻便。她惊喜地说:“你怎么这么了解,简直是如数家珍。”
祐香阵炫耀:“这些东西都是我参与设计的哦。不是自卖自夸,是真的可以增加安全系数。”
“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工作啊?”橘隐新奇,要不是认识祐香阵,这种职业她估计听都不会听到。
祐香阵拿着一把绳索,突然眼神温柔下来,连声音也带着回味似的:“只是想让某个呆呆的人出去的时候更安全一点。”
“你呢?水俪,有没有想要了解的?”祐香阵看向洛水俪。只见洛水俪站在工具柜面前,专注地看着里面一排各式各样的工具。
祐香阵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柜面:“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吗。”
洛水俪点点头。
祐香阵向来擅长语言,就像她永远接近满分的语文成绩,即使再枯燥寻常的东西,都能被她深入浅出且有滋有味的讲透。
洛水俪听完,觉得很新奇。
不论是谁,面对生活中即将加入的全新的篇章都会有按讷不住的好奇与欣喜吧。至少洛水俪是,安稳而自在的生活她乐在其中,可是新鲜刺激的日常她也未必讨厌。
姚盏在农村的时候,洛水俪乐意待在防疫站。可若是姚盏又决定在城市生活,继续接手公司,那么她又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唯有这个她无法接受。
“去看看不同的生活方式吧。”祐香阵话锋一转,洛水俪惊讶地扭头看向她,她才接着说,“也许可以帮你找到自己想要的呢。”
是吗?
她和姚盏的未来,会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吗?
既不是高中的救济学习小组,也不是大学的包养合同同居,更不是农村里的老乡,城市里的雇佣。
要想知道,必须看到,要想得到,必须知道。
洛水俪下定决心,对祐香阵说:“我去。”
“哪里?”
同学会,宴会厅。
洛水俪穿着一袭淡粉色小礼裙,颈间一串海水白珍珠,踩着J.ADIRO的高跟鞋,挽着祐香阵走进了这个大门。
不管什么时候,在什么人中间。祐香阵总是很容易成为一个焦点。即使她穿得和平常没什么分别,白衬衫,棕色格纹吊带裙,右手戴着一圈红绳金珠,一圈南红玛瑙和一个黑色皮绳。
洛水俪环绕一圈,虞虞果然也在其中,而小尊就在她旁边。
洛水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算,这时候,一个戴墨镜的短发女人低着头朝门口这边走来,格子衫阔腿裤,挎着一个棕色的小皮包,手里不住往手机里打字。
洛水俪主动地让出路来,没想到那女人走过又退回来,将墨镜推上头,不确定地说:“是洛水俪吗?”
“观子!”
洛水俪惊喜地喊出声,观子谨慎地把笑容限定在礼貌地范畴里,又问:“你结婚了吗?”
洛水俪不明所以,呆呆地摇头。观子这才彻底展现她重逢的喜悦,和洛水俪又是拉手又是拥抱,聊了好久,才抱怨说:“太好了,你没结婚。我实在受不了了,这里哪里是同学会,简直是婆婆老公孩子攀比大会。”
据她所知,小尊毕业后三年就结婚了,如果照观子这么说,那小尊也在附近了。洛水俪不由得目光投向人群。
观子察觉到了,主动说:“自从小尊结婚后,整个人就跟夺舍了一样,总说她老公怎样,我很烦,就绝交了。”
洛水俪惊讶:“绝交?”
“不然呢,接着听她絮叨老公家庭,费心安慰好后好让她接着去给她的老公提供情绪价值吗?我为什么要承担她老公造成的情绪劳动?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所以现在我都不和已婚人士说话来往。一开始问你,也是这样。”
“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这样。因噎废食是不是不太好?”
观子想了想说:“就好比野生蘑菇啦,野生蘑菇有的有毒,有的无毒。作为外行人只看外表很难分辨,要吃就要冒着中毒的风险。既然如此,那我所有蘑菇都不吃,就不会蘑菇中毒啦。何况,人不吃蘑菇又不会死,还有绝对没毒的白菜,冬瓜,都可以吃饱啊。”
洛水俪听明白了她的逻辑,的确有点道理,所以她又问:“那什么是你的白菜和冬瓜。”
“哦,那可多了,吃都吃不完。”观子乐了,掀开衣袖,露出手臂,攥拳使劲,鼓胀的肌肉膨出,自豪地说,“你摸摸。”
洛水俪伸出一个手指点了点,很硬,完全按不动。又上手捏了捏,还是捏不动。
观子更加骄傲,往前使出两道直拳,说:“我每天的快乐就是发现自己的拳速比昨天更快的一些。每天的自己都比昨天的自己更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