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俪蹦蹦跳跳地离开天台,给朋友发去消息,说自己要兼职,没办法一起去大学里了。三位好朋友纷纷惋惜。
周六,洛水俪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两点,始终不见姚盏的身影,原本是可以下班的,洛水俪又在店门口电梯对面的公共座椅等了两个小时,直到天擦黑,再不走就要错过末班车了,她才不得不相信,姚盏不会来了。
洛水俪捏着手机手用力,虞虞却对面不以为意地笑:“过去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你还是不愿意提这件事?别告诉我,他才是你不愿意去的原因。”
“你不说,我都记不起来他。我就是没空去而已。”
洛水俪的语气实在不太好,虞虞终于察觉了不对劲,也收起了笑:“你不会是不想见到姚盏吧?”
洛水俪不说话。
虞虞接着:“她不可能来参加,谁会邀请她啊?她被退学和你无关,都是她自作自受,你干嘛这么多年都耿耿于怀,一提到她你要么回避,要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洛水俪深呼一口气。
“还说没有~”虞虞等了片刻,“好啦。”
“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呢?”洛水俪把为什么三个字咬得很重。
“大家都去诶。”
“大家都去我就要去吗?”
“你真是!跟你的猫猫狗狗过吧,越过离人群越远。不和你说了,我得回工位了。”
电话挂断,洛水俪只觉得比通话前更空。
问题没有解决,反而迎来了更多。小尊大学毕业后,没有工作过一天就结了婚,洛水俪和观子读研,虞虞则进了律所工作。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让她们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想到这儿,洛水俪忽又升起隐隐的愧疚之心来,虞虞那么积极地要参加同学会,那么多次地提到过去的事情,大概就是想加强彼此的联系,不想失去这份友谊吧。
高中那么多快乐的回忆,自己偏偏要引到最让人不高兴的那几件事中去。
洛水俪郁郁地出去,回了姚盏给她准备的房间,打开衣柜看向那件黑白衣装。
差不多的衣服,在那间房子里也有。
也许姚盏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自己,要靠这些外在的东西刺激才能勉强激起一点点欲望。而自己却是哪怕是看一眼,心都觉得要烧起来。连同那些在心中的问题,总是没有勇气问出来,想要忽视却钉在心底的小小角落,偶尔在心房中乱走时,就会被绊一脚,跌得头破血流。
她的手摸上衣摆,棉布衣料十分柔软,散发出淡淡的玫瑰洗衣粉的香气。
直接去问。这是什么意思?
姚盏这么做,一定有理由的。至于是什么理由,她不要想了,也不要猜了。
这么想着,洛水俪往下拽衣服。领口很紧,卡在衣架上,拽不下来,她另一只手也用上,衣服也只是在衣架上晃悠了一下。
“哎哟。”
洛水俪肩膀塌下,手也顺势松开,衣摆晃了两下。看来要想拿下来,只能先解开领口的扣子。她吐出一口气,双手按在轮椅的把手上试了试支撑力,借着力道站了起来,可小腿立刻传来劈裂的疼痛,像是又把斧子在顺着骨头的纹路在砍,砍后的缝隙在不断张裂,让她瞬间失去力气与知觉。本能地抓住衣柜想要阻止自己摔倒的结果,却只是扑了个空。
“你在干什么?”
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洛水俪喘着粗气抬头,姚盏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箍着她的腰,眉头微皱,将她放回了轮椅上,蹲下来查看她的腿。
洛水俪看着姚盏的头顶,黑黑的头发根根分明,看着她抬起的脸,平平的眼神隐隐责问。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件衣服?”洛水俪问,声音轻轻的。
“什么为什么?我问你在干什么?”姚盏撑着膝盖站起来,低下眼皮,只剩下薄薄的一条缝。
洛水俪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上仰:“为什么要给我一件女仆服?”
是不是要我穿这件旧衣服?是不是我们的关系可以回到旧时候?
姚盏转头看向衣柜,抬手落在领口,手指一弯落进衣内,又慢慢往下滑。
洛水俪目光锁着她的动作,从脖颈到胸口,腰腹到大腿,仿佛那手指真划在她的身上。
“穿不穿随你。”姚盏手停下,往左一拨,抚动旁边的两条裙子。
没有回答就是回答。
洛水俪撅嘴,推着摇杆让轮椅往旁边转,不去看她:“不穿!”
“腿疼不疼?”姚盏问。
“不疼。”洛水俪捏着自己的衣服,忽然轮椅动了,姚盏推着她往炕边走,随后将她抱了上去,又从衣柜里拿出最左边的那件裙子,放在洛水俪的手边。
“睡觉吧,明天我叫郑潋来看看你。”姚盏说完离开了房间。
总是这样。
洛水俪看着姚盏的背影想。
“姚盏同学请假了。”
“请假了?!她生病了?”
“不是,洛水俪同学别担心,我听她的班主任说,请的事假。”
“你不知道?”橘隐拖着椅子到洛水俪旁边,奇怪地问,“昨天她就没来。你俩关系那么好,我还以为你知道?”
“好?”洛水俪大惊失色,欲盖弥彰,“没,没有啊,没有关系好啊。”
“你俩总在一起,还说关系不好?”橘隐对这种显而易见的事还要撒谎的行为表示疑惑。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响,祐香阵曲指的手还在半空,笑笑说:“在聊什么?”
柳拂银抚了下眼镜,笑着解释:“哦,她们在说朋友的话题。”
“朋友?”祐香阵走过来,靠在实验台上,“友谊的烦恼吗?我可以给点建议哦。”
“不是啦。”橘隐说,“是说姚盏和洛水俪关系好。”
“哦———”祐香阵叉起手臂,若有若无的目光打下来,像是羽毛在搔洛水俪的脸,让她痒得泛红。
“你哦哦哦哦什么啊。”橘隐对于祐香阵这种类型的学霸从来理解不了一点,言行从来高深莫测,问及更是讳莫如深;举止乖张无度,让人摸不清她到底想干啥。
比如现在,她一个物理实验小组的人,为什么要三天两头地往她们生物组这里跑啊,难道就是为了拿架子上的小面包吃吗?!
祐香阵叹了口气,将斜挎书包摘下放在实验台上,手用力搭在橘隐肩膀上说:“加油。”
“啊?”橘隐莫名其妙,橘隐再次发问,“你到底来干嘛的?”
“哦,对哦。香阵,你怎么来了?”柳拂银问。
祐香阵收回手,撕开进来时顺手拿的小面包说:“柳老师。柳阿姨叫你去她家吃饭。”
“哦,好啊!”柳拂银转头一想原因,立得答案,“是不是小都要回来了?”
祐香阵点点头:“柳阿姨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无人接听,知道你一定是静音忘了开。”
柳拂银表情一呆,摸摸口袋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才记起来忘记把手机放在哪里了,摸摸索索地在实验室里找起来。
“柳老师,我帮你找。”橘隐也起身,洛水俪见状也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