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左右我没事。”
等褚裟风风火火走了,秋林笑呵呵地看向苏雁孝,“小褚是个挺好的孩子,对我一直挺不错。”
“哦。”
秋林不笑了,要说苏雁孝是有家室的人,按理说应该懂了,不过对方也不顾忌,如果他是看重妻儿感受的主儿,想必不会有那些不好的传闻。
此时,苏雁孝难得笑了一笑,黑而大的眼珠看向秋林,“之前顶上给错密码本,你改出来了吗?”
“不好说。”
一行人吃吃喝喝,等了一个钟头才见船靠了岸。
“吃这顿是英明的,不然我们饿一钟头太过遭罪。”
褚裟抽出两张票递给卖牡蛎的大爷,对方推拒不敢收,不值钱的玩意儿,他不敢收长官那么多钱。
“他这种身份,钱多了招惹是非,无异于小儿抱金过市。”宋世会没有像其他人殷勤地小跑着去接副站长,而是落后一步。
江元尘这人别扭,他想跟褚裟一道,又烦宋世会,他不想巴结新来的副站长,却来了码头等。
“谢谢,你们太热情了。”张玉辉袖着手,他显然对这种欢迎很满意,“这是我的副官,以后他就是我们护国站的专员。”
华晏熙身穿笔挺的藏青色军装,他的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道疤痕,眉眼凌厉,个子高体格强壮,不笑显得很威武霸气。
“学长。”
“你是江……”
“江元尘。”
“我们居然还能再见面。”
“你们认识?”
“我刚上战场那年,华学长就是老兵了。军队组织我们学习,他比我早,算是学长。”
“你也是有张文凭了。”
江元尘听秦朗行说这调侃的话,恨不能给他两巴掌,心道:有你什么事?
“那位是?”张玉辉隔着人群把视线放在了褚裟身上。
“宣传科的科长。”
“初次见面,张督察,请多关照。”褚裟保持微笑,他不愿意接待这位,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个贪心不足的。
“小褚,站长还没回来,他交代我好好接待张督察,让你去整理什么……他没说清楚,就说一提你就知道。”
孙生才知道新来的张玉辉非常贪,还十分好色,让褚裟去接待不合适。
“你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即使猜到了什么,褚裟也装傻充愣,摆出听候安排的样子。
孙生才看看褚裟美丽的脸和时髦的衣服,他让对方把外套脱了,然后从红木的挂衣架拿起自己的罗蒙装,“穿我的,有老人味。”
乔鲁诺真的要笑出声了,他眼看着褚裟表情也几乎要崩裂,其实站长很爱护自己的聚宝盆了。
回忆完站长的操作,又看总务科刘科长在那里点头哈腰低眉顺眼,乔鲁诺无可奈何地摇头,他想:这个大间谍可不会乖乖躲起来,肯定要来打探消息,如今好了,被老流.氓盯上,看他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褚裟到底是脱身了,他摸不准新来的督察究竟有没有真本事,如果又是安净月这种精明人,要费力了。
尽管他们都是中枢国人,但各自为营,安净月属于国防侦察部,受丞相管辖。
一转弯,只见苏雁孝坐在那里,手里拿了一个本,对方跷着二郎腿,歪着头垂着眼,视线就在纸上停留,反反复复。
乔鲁诺身后正是一个过堂门,手扶着门,他往后一躲,就给关上了,可不想撞见什么不得了的。
褚裟回了下头,发现乔鲁诺走了,他一直没处理这个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是个定时炸—弹,可他不愿意杀人,只希望用些手段拖延时间。
这也是孙生才一直把褚裟往身边笼络的原因了,对方既有钱有门路润出国,还是个心重手软的,好利用得很。
没别人了,褚裟站着,因为苏雁孝占了大半个去路,挡着他了,站长吩咐他做一件私人影院事——发一个电报。
苏雁孝不说话,他视线移到褚裟身上,明显落在他胸膛到大腿,就那么滑下来,又滑上来。
褚裟的衬衫尺码比胸围小,所以胸前的布料都是崩成一条危险的线,气质傲慢的他神态却像孩子,这个男人太知道自己的优势,更知道如何展示出来。
越是凶猛的野兽,幼态反而持续得越久,乔鲁诺相信他绝不会因为可爱的姿态就会从挑起战争的间谍变成纯良无害的孩子。
苏雁孝是个精明又自负的人,一旦有美丽的女人,哪怕是个男人,他也会一眨不眨盯着看,不介意被人知道,他就是在发出一个邀请。
一旦被美色冲昏头脑,他精明不再,就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这是头一次,乔鲁诺发现褚裟后悔了,这么长时间观察下来,他知道褚裟是个任何情景里都能泰然自若的人,从来没有这么手足无措过。
他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伪装,因为褚裟在江元尘面前是娇惯的富家公子,在宋世会面前就是才华横溢的浪漫文青,谁知道他是不是猜到什么样的形象更能让苏雁孝抓心挠肝地想要得到自己?
第一万遍,乔鲁诺劝自己别偷窥了,即使是表哥的要求,他观察这些有什么意思呢?如此能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吗?能拦住历史滚滚车轮吗?
他跪下来求自己远离是非,发现跪下来还是能去看这死间谍。
褚裟整个人完全避开苏雁孝走到里头,取下围巾放在一边,有些热,这个地方都是他熟悉的,也不用问,只是解释道,“站长安排我做点事。”
“哦。”
苏雁孝放下书,是本艳—书,插画是两具交—缠的身体,就那么大剌剌敞开着。
他从椅子上起来,自门口走来,本有大片的地,却贴着褚裟打开了电台,有多近,烟味都窜进褚裟鼻子里了。
“乔鲁诺,你表哥呢?”褚裟扭头对着门缝喊人。
“哈哈哈,他不知道,不是,我不知道。”乔鲁诺尬笑着离开,紧张下还撞了墙。
“你去吃饭吧,苏科长怎么还不去张督察的接风宴吗?”褚裟瞥着苏雁孝,他暗中表达了不满,示意对方走开。
“不用。”苏雁孝不能离岗,他得拦截各方电文。
褚裟坐下开始发电文,站长有贪污受贿的行为,大多是从他手里捞的,他也帮忙牵线了许多,这次电文也有关于钱款转移。
他发一会儿就观察下苏雁孝,对方在看他,被发现了也没有避让。
于是,他提醒道,“苏科长儿子多大了?”
“三岁半。”
“真好,老婆孩子热炕头。”
“也就那样吧。”
“这样对嫂子是不是有点不好?”
“她不介意。”
褚裟发完了电文,他猛地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世上大部分女人都没有办法选择介意与否,嫂子可能也是。”
“谁说的?”
“我妈妈,伯母没有跟苏科长说过吗?”
“没有。”苏雁孝很少说话,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
“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