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晚听得认真,震撼不已又深深不安。
外边的世界到底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戎昕的话可信吗?
直到夜已深沉,敲门声居然响起。
宝忠前去开门,没一会儿笑着走进来,“公子,戎姑娘,快看谁来了!”
居然是陈誉和清樾!
陈誉略带歉意道,“衡公子,这么晚了,还来叨扰,实在是很想见你们一面。”
清樾笑得温婉,“戎昕,我们要跟船去欧革礼了。迎海说你们住听松山庄,我真是太想见你,也顾不得许多了。”
“迎海好吗,孩子们好吗?”戎昕冲过去握住清樾的手,一提起她们母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轼衡和清樾一同安慰她。
陈誉这才看见站在一旁的翎晚,惊讶道,“楚帮主?!”
“陈公子,别来无恙。”翎晚抱拳问候。
“你们认识?”秦大人问道。
陈誉点头,“擎帮多次为宁海卫运送修塘物资。有一年台风入境,全靠擎帮兄弟帮忙围堵。家父感念在心。我的车上带着给擎帮的谢礼,原定亲自送去,实在来不及了。只能家丁会在返程时,带着家父的拜帖,送到擎帮。”
“陈员外太客气了,为了百姓,都是应该的。”翎晚非常大气,又看戎昕与陈誉夫妻这么热络,心底对戎昕的信任又多一层。
陈誉看到了桌子上铺开的图册,看了看戎昕,又看了看翎晚,打趣道,“楚帮主,戎昕在介绍欧革礼吗?蒸汽机还是内燃机?”
“誉少爷,看来你也被她介绍过?”翎晚笑着反问。
陈誉笑得爽朗,“我和清樾正是听了她的介绍,才想去欧革礼,看看新世界。家父说,我朝要复兴,科学技术是根本。”
“陈员外?”翎晚很是敬重陈辞这样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乡绅。
清樾肯定道,“家父说,戎姑娘绘制的海塘图,即精巧扎实,又恢弘大气,该是我大昭朝海防的发展方向。因此让我们也去欧革礼学习技术,回来为国效力。”
“……!!”翎晚惊讶地转头,再次审视戎昕,这回对她是心生敬佩。这个偶有孩子气的姑娘,居然得到了陈员外如此之高的评价,肯定有些真功夫!
“戎昕,这个送你。”清樾自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打开,里边躺着一对儿羊脂白玉的竹叶耳环。
此玉白中微微泛黄,油润细腻,被雕刻成修长的竹叶,清雅无双,一看就价值不菲。
戎昕一时想不到以什么回礼,竟从脖颈间翻出轼衡送她的白泽翡翠印章。
别说轼衡,连秦先生等人都惊了。
因为轼衡回京过年时,特别交代睿亲王府的幕僚,这个印章是他送给重要之人的信物,也是王府的暗号。
日后,无论谁见了这枚印章,必须鼎力相助。
轼衡一直想问戎昕把这枚印章收到哪里了,今日见了她穿了绳子,挂在脖子上,不禁会心一笑。
但是,真的,不能送人啊……
好在清樾赶忙阻止,戎昕又想了下,也觉不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戎昕,收我一份礼物,还用这么客气吗?”清樾佯装不悦,“你救过我们的命啊!”
“我知道了,等我一下!”戎昕突然又想起什么,回房翻了支笔,郑重地交到清樾手上,“这支钢笔送你,欧革礼用这种笔写字。你一定要学好外文,去上学啊!把他们的好东西都学来回!”
戎昕略显孩子气的发言,逗笑了大家。
在场众人都没有留意到,也不认得,这支笔的笔杆之上,赫然刻着“Carol·Rain”,Rain即是“雨”,与“禹”同音。
是大禹朝王室苍梧家族,在欧革礼为自己选定的姓氏。
Carol正是戎昕的欧文名。
轼衡坚持留陈誉清樾住下。
陈誉如实道,“家里舍不得我们。岳母病倒了,我们已经耽搁了两天,再不连夜赶路,一定会误了行程。”
如此只能作罢。
陈誉清樾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有了陈员外的背书,戎昕彻底得到了翎晚的认可,带上她去参观了擎帮码头。
戎昕与负责木船建造维修的捻匠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轼衡摇着折扇,环视着码头的船只。
翎晚突然开口,“衡公子,加入擎帮如何?”
“我们?加入擎帮?”轼衡看了看戎昕,又指了指自己。
“对!擎帮欢迎你们!”翎晚笑容笃定。
轼衡低头一笑,“可是我们这群人,不一定在江沽久留啊!”
“帮一时急难,翎晚和擎帮会记一世恩情。”翎晚苦笑,“上次说过的,周柞走了之后,我真觉得擎帮会有大难。”
“巡抚大人又来找茬了吗?”
“暂时还没有。”翎晚深深叹了口气,“衡公子,你们加入擎帮,戎昕就是擎帮的人,佟渡再想当街抓人,也要多考虑考虑。”
“这个倒是真的。不过帮主,我们入了擎帮,佟渡得了消息,一定更生气,岂不是更会将擎帮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