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先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第一时间，最先感知到的不是光线，而是后背的温度。

艾尔维德紧紧贴着他的脊背，一条手臂禁锢着他，力道不算重，却箍得很牢，像是睡梦中也怕他会消失。

他动了动，颈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风之凌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指尖触到一圈清晰的牙印，已经结了浅痂，但按压时仍有钝痛。

这是昨天艾尔维德咬的。

这一下并不算特别疼，但那种被彻底穿透的感觉，比疼痛更深刻地留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没有阻止。

当时没有，现在也没有后悔。

他偏过头。

艾尔维德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银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有几缕粘在额角。

在此刻，高级雌虫的锋利和气场都被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种近乎无害的松弛。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他想到了这几日的“盛况”，暂时把无害这个词旁边加了“待定”两个字。

艾尔维德能缠着他胡闹了好几天，可算不得无害。

这还是风之凌中途听到了艾尔维德光脑的响铃声，怕耽误他的正事，及时喊停的结果，不然他们至少会闹上一个礼拜。

也正因如此，艾尔维德才不满地给他来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之后，他安分不少，最后胡闹了一轮，就睡着了。

看来，雌虫渴望雄虫□□的事情是真的，而他这个“雄虫”的血液对艾尔维德来说，大概也不只是心理层面意义上的“渴望”。

但他并不是“雄虫”，为什么会有同样的效果？

风之凌心中不得其解，但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试着把手臂从艾尔维德身下抽出来，刚动了一下，腰间那只手臂就条件反射般地收紧了。

艾尔维德没睁眼，但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不满的音节，脸往他的颈窝里又拱了拱。

风之凌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肩窝里的脑袋，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艾尔维德的后脑勺：“醒了就起来。”

艾尔维德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脸上带着刚刚醒来的沙哑和餍足，像一只终于吃饱了的野兽，懒洋洋地盘踞在自己的领地上。

“阁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嗓子里碾出来的，“早安。”

风之凌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的手。”

艾尔维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环在风之凌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不要。”

“不是说好，先办正事？”

他们晚上说好的，先把几天前放下的正事办好，再找时间继续。

“不记得了。”

他把嘴唇贴上了风之凌的后颈，在牙印旁边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像是讨好，又像是享受。

“艾尔维德。”

听到风之凌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点，艾尔维德这才终于松开了些许，撑起上半身，坐起来。

被子从他肩上滑落，深浅不一的印记露出来，像一幅被仔细涂抹过的画布。

起身的动作似乎是牵连到了某块酥软的肌肉，艾尔维德的眉毛一挑，他看着风之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阁下昨晚很投入。”

风之凌的眼神飘开了一瞬，随即又拽了回来，用一种过于冷静的语气说：“你也不差。”

艾尔维德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绵绵的情意传过来，让风之凌觉得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他也坐起身，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穿上，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对艾尔维德说：“你去洗漱，我把床单收拾一下。”

艾尔维德靠在床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看见他穿上衣服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了失落和遗憾，随后才不情不愿地应道：“遵命。”

他起身走进浴室，看见镜子里，自己现在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

微微刺痛传来。

他没有皱眉。

反而，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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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时，晨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桌面。

早餐和之前的大同小异，是按照风之凌习惯的食谱准备的。

艾尔维德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风之凌。

“阁下，关于刚刚光脑收到的消息，其中之一和您有关，”

“是身份证明补办的程序，”他说，“您需要监护虫，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

风之凌从那个停顿里猜到了下一句是什么。

“婚姻登记也得办。”

他说到“婚姻登记”四个字时，停顿了一下，像是给那四个字留出一个单独落地的时间。

然后他微微眯起眼睛，那种理直气壮的得意几乎要从表情里溢出来：这确实是你催我办的正事哦。

风之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道：“……知道了。”

雄虫身份登记需要记录监护虫，要么是长辈，要么是伴侣，他没得选。

至于这到底是“迫于形式的顺势而为”，还是“情之所至的顺水推舟”，答案早已无须多问。

风之凌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认命和无奈，但耳根那一圈微红没逃过艾尔维德的眼睛。

他没有说破，只是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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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出了门。

悬浮车驶入主星东区政务中心的地下停车场时，风之凌注意到入口处排着几条长队，但艾尔维德带着他穿过一条侧廊，径直走向雄虫专用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独立的接待室，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是一位中年雌虫，看见艾尔维德时微微欠身，目光扫过风之凌时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像是被提醒过不要多问。

“尤利亚斯少将，凌风阁下，”工作人员将一份表格推到桌面中央，“身份补办的预填信息已经录入系统了，阁下只需要核对并签字确认，然后完成生物信息采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