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视线向下扫过她的手背，沉默片刻才开口：“这是两个问题。不过，看在你也帮过我的份上，第一个问题：是一位故人，第二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他强硬地要往外走，乔琢的身形哪里挡得住。

“你……那我怎么能信得过你。”

毕竟，绑定医护监管关系就相当于把自己的隐私全交出去了。

而乔琢和季晏，也不过才认识一周而已。

“人的言语并不可靠，所以我不认为，空口做出任何承诺就能取得你的信任。”季晏说话的态度松和不少，“但至少这几天的相处，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如果在你看来，我仍是目前答疑解惑的最佳选择，我随时欢迎。”

男人终于还是端着盘子出去了，乔琢倚在门边，满脸写着心有不甘。

她突然又想起刚才那一瞬季晏表情的变化，冲对方快进门的背影嚷嚷：“刚才的对话，你确定没有一个回答是在骗我吗？”

季晏脚步一顿。他把盘子放柜子上，侧过脸将眼镜往上推。

如果乔琢没看错的话，这人的嘴角比平时上扬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如果你想听实话的话……是的，我承认，有一个回答，我骗了你。”

大门随即合上，他还能听见门后女孩愤愤不平的骂骂咧咧。季晏鼻腔里挤出一声舒坦的轻笑。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刻，自己总是平稳的心跳，突然加速到了每分钟120次。

自那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解除了临时医护监管关系，除了工作时间，乔琢再没碰到过季晏。

她反反复复搅拌着银色方盒里的浅粉色营养膏，却一口都没喂进嘴里。

乔琢才不会承认，自己真的很想念那天的番茄炒鸡蛋。

已经半个月没接触到新鲜食物，乔琢感觉她的食欲已经降到最低阈值。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到了入睡的时间，她怎么也睡不着。

Prim已经播放了半个小时催眠白噪音，可落在乔琢耳朵里，却都变成了纯粹的噪音。

既然睡不着，她干脆爬起来换上外出的衣服。

这几天乔琢一直在调查基因变异者和地下城的事情，忙活几日的结论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毫无进展。

关于基因变异还有不少文献可查，可惜最前沿的研究报告署名都是「季晏」。

乔琢花了大量时间阅读，内容也只是在他那天的演讲基础上更细致了而已。

至于地下城，无论乔琢用什么替换词搜寻都毫无结果。

甚至在尝试某些词语作为关键词的时候，还触发了Prim的警告。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数据安全只能骗骗人，自然不会直接用那晚的所见与Prim讨论。

看着大屏幕的红色惊叹号，乔琢更加确定，这镜城，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背面，一定有和主线任务相关的秘密。

那天晚上经历的一切，在这个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中，就像被刻意抹杀的存在，连一个字符也不曾留下。

可那里面分明有那么多活生生的人类。

既然查不到线索，那就再去一次。

边走边思考这几日收集到的有用信息，乔琢按照标记来到了上次进入地下的死胡同。

依旧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势，地面却纹丝不动。

乔琢不认为是自己位置不对或力道不够，但还是重复确认了几遍。

见这里无法通往地下，她果断走到那日返回地面的出口处。可惜，她只知道这里能出来，却不知道开门的密钥。

她蹲在地上，模仿第一处的密钥位置，换了好几种排列组合，地面依旧只映出她清晰的倒影。

“哎……”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长叹。

刚站起身，巡逻机器人逐渐靠近的动静便传入耳中。

其实机器人的噪音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乔琢异能觉醒后五感都强化不少，此刻在无人大街上，低于20分贝的动静在她耳朵里也格外分明。

来时一路乔琢都刻意避开巡逻机器人。

季晏虽然没提，Prim也确认过镜城并无宵禁。但乔琢进入这个小世界半个月以来，除了那三个来自地下的人，她从没在晚上7点后的大街上见过任何行人。

随大流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乔琢立马贴墙缩进死角处，根据巡逻机器人的声音变化，判断它与自己的距离。

她突然又走神了，想到季晏骗自己说电梯有监控。

后来她和Prim确认过了，这个世界因为有了心智系统和机器人，根本没有安装监控。

那个该死的骗子，当时居然没抓住这个漏洞反向盘问她。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响起，拉回乔琢的注意力。

紧接着，凭空冒出一串脚步声，又快又轻，不过走了五步，就变成了干脆的金属撞击声。

空气中，也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复合臭味。

乔琢瞬间确定，对方一定来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