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符纸，经过长久的储存，角已经有些卷边了，手里捏着的笔，不是凡品，只需要注入一些灵力就能画出任何想要画的图案，甚至比杨栗勇普通的笔更轻易。

狼五怔怔的看着，他确实没有杨栗追随杨之朔的决心。

但，这也很正常吧，哪有狼会追随一只老虎。

狼五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但最终，他的眼神定在了杨之朔拿出来做范本的那张符。

若是当初，杨之朔直接用这张符来对付他，怕是不用等到他求饶，他就没了声息，只能在他的洞穴里等待死亡。

好像……杨之朔对他挺好的，只是他实在是没办法打心底认同他。

纵容抑住了畏惧，狼五内心的欲望就在杨之朔随意的态度里养了出来。

狼五默默低下头，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脏，在很早很早以前，他的妖印，也曾献给过一个妖。

不过那妖就像杨之朔对待杨栗的态度一样对待他。

他没有接受，也没有伤他，只是从那以后，他们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直到意外到来。

狼五不愿再回忆那难受的过去，只是默默的感受心腔里，那股热烈的温暖的橙色灵力的流转。

明明可以直接让他难受，但却也只是嘴上威胁。

狼五笑了笑，心想∶是啊，他不诚心跟随，又何谈被真心以待。

他默默的放下按在胸腔的手，屏息凝声，一气呵成画完了一张降妖符。

这笔确实是个不错的宝贝，画符的过程并不算难熬，至少他的手心并不像杨栗那样狼狈，被降妖符灼伤。

他将符放在那张看起来厉害极了的符纂旁，默默的变回原形，趴在洞穴的墙角。

地下河的水声汩汩，他好似又回到那片无忧无虑的山林。

他肆意的奔跑、嚎叫，只剩欢快。

昨晚睡得早，天色蒙蒙亮杨之朔唰的一下睁开了眼，脑海里一片清明，完全没有丝毫困倦，状态好的能再战十个熊大。

杨之朔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撩开帘子，揉了揉眼睛，缓缓的走向洞穴中的石凳。

桌上摆着新鲜的瓜果和两张符纸，以及许多的黄纸，他并没有看，只是倒了杯茶，清清嗓。

又缓缓的捻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中蔓延，杨之朔眨巴眨巴眼睛，将沈遇丰给他画的符纸叠好放进荷包里，又看了看另一张，图案标准，走线流畅，若是用朱砂笔画，怕又是一张极好的符纸。

杨之朔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又在黄纸堆里翻找，小声呢喃道∶“应该还有两张啊？小狸没完成任务？罚的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杨之朔看过一张又一张，丝毫没有另外两张的踪迹，他开始默默的反思。

毕竟他们俩只是小妖，画降妖符却是有点难为他们了，但他却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哎，之后问问沈遇丰吧。

杨之朔这样想着，将桌上的黄纸收回荷包，又捻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四周一片寂静，但莫名的有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在洞穴里萦绕，眼神开始在洞穴里打量，忽的，发现一团灰色“石头”趴在他的洞门口，呼吸急促，好似处在噩梦之中。

杨之朔炸了眨眼睛，又看了看那趴在他洞口睡着的东西，真的就是昨天那什么都不服的狼五。

“昨天还那副样子，晚上就趴到他门口来睡觉了。果然，犬科就是犬科，过一天就翻篇了。”他心里觉得好笑，捻起一颗葡萄，默默的站起身，缓缓的走到狼五的身边。

走路发出的动静不算小，狼五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杨之朔看着他那起伏的胸脯，都害怕他下一秒给自己喘的呼吸不畅，在睡梦中憋死自己。

他默默的拿出那颗葡萄，伸出手房放在狼五的脑袋上方。

手指的力一松，葡萄“啪”的一下，敲在狼五的脑袋上。

沉睡在噩梦之中的狼五一惊一乍的窜起身，在原地绕了一圈，打量四周的环境。

黄沙依旧，洞穴里既没有那噩梦般的树林，也没有将他掩埋在灌丛，丝毫挣脱不开的绿意，只有一片温暖的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