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筝家出来后,陆清窈问清了小虎子家的方向。原本林筝想直接带他们过去,但被陆清窈拒绝了。
闻晏倚在林筝家门口,她没有跟着一起进去。等陆清窈出来,她直起身子,见周围只剩自己人,迫不及待问道:“所以,不止那户人家,还有其他人也吃了毒蕈?”
“不是毒蕈,是其他毒物。”陆清窈一边往小虎子家的方向走,一边回着闻晏的话。既然让她跟过来了,陆清窈也没打算瞒着她。
“除了这两起之外,还有其他类似的案子?”
“有的。之前在书院中我与李大夫救治的那例病人也是。”
“这些毒物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陆清窈忍不住看了一眼闻晏:“这些毒物原本都生长在西南,不应该出现在邑京。”
“所以,是有人故意将它们放在了这些地方的可能性很大?”
“是。”陆清窈想着在来的路上苏昭跟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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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夫,昨晚圣人那边截住了一个消息,与这次毒物的案子有关。”
“是什么消息?”
“有人向邑京外传话,八个字:毒物泄露,圣意惊动。”
陆清窈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后四个字不难理解,但前四个字的可能性可太多了。毒物泄露是指毒物被他们自己不小心流露出来还是被人偷了?若是被人偷了,那便意味着邑京中不止一拨人有这些剧毒之物。他们要拿这些剧毒之物做什么?当然也不免除这消息是障眼法。还有消息是往外传的,难道与这毒物有关的幕后之人是在邑京城外?难道真的在西南?
若是西南,那父亲和卫国公……
想到圣人提过这事极有可能会涉及几位国公,陆清窈心中一凛。
“苏昭,卫国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陛下、我父亲与卫国公自微末之时便相识,多次同生共死,情同手足,后又结为金兰,感情极深。”
“卫国公是个儒将。人如其名,擅长音律。你见了他,便知何为‘有匪君子’,”苏昭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是在想措辞,明明是对卫国公的赞美之言,却蹙着眉,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但他在战场上的作风却又与这四个字完全不符。”
陆清窈倒是没想到苏昭口中的卫国公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听起来,不像是会和这些剧毒之物有关系的样子。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不过她也知道仅凭这么个消息,暂时还分析不出来更多,只能将心里的杂念暂且都压下。
“消息应当没有被全部截断吧?”陆清窈轻声问道。
苏昭笑了笑,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自然不会。”
“传到哪里查到了吗?”
“还没有。那些人异常谨慎,不过已经让人跟上去了。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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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泓,这边是什么情况,能跟我说说么?”
闻晏的问话打断了陆清窈的思绪。陆清窈回想着卷宗中提及的内容,将何家村这边的一些细节说给闻晏听。
在她提醒的第二日,凌霜阳就派人来何家村附近找过,但没找到万相。后等小虎子恢复神智,找他问过话,按他所说他那日行走路线沿路找过去,也没有找到万相的踪迹。
小虎子提到的几处采摘叶子的地方,禁军也都细细搜寻过了,在几处地方发现了新土的痕迹,但无法确认被移走的是否就是万相。他们也发现了一些脚印。但连小孩子都能溜过去玩的村子后山,有村民进出很正常。禁军问了小虎子那日遇到的人,也排查了村子中那两日上山的村民,但查出来村民的行踪都很正常。
最后为了防止其他村民中毒,凌霜阳只能在那一片安排了人防范,同时也是监视,看是否有可疑人出没。
闻晏听完后略一思考,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陆清窈:“新土的形状和形成时间卷宗上有吗?能判断出来是挖走还是移栽了一株植株,或是仅翻动了那处?新土有没有可能是从别处挖来填上的?若是当时山上真有其他的万相,若要移栽是怎么移栽的?从新土的形状上能看出来吗?
“虽然山上脚印可能杂乱,但他们将脚印和人都一一对应了吗?上山和下山的人都对上了吗?几处新土附近有重复出现的脚印吗?除了新土之外和脚印之外,周围是否有其他擦痕?是没有察看还是没有?
“他们问了那个小孩子。问话对象是小孩,小孩说话做事有个很常见的特点,他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其他事分散,事后回忆有可能不完全真实。他们有记录问话时小孩的状态吗?比如说哪些地方说得犹豫,哪些地方又比较兴奋?在问遇到人的时候有问小孩和遇到的人是上山还是下山吗?小孩除了那天上山,更早是哪天上山,他其他时候有见过万相吗?其他上山的村民有见到过万相吗?”
陆清窈被闻晏这一串连珠炮似的问话给问住了,原来一个案子需要考虑这么多这么细的内容吗?她原本以为禁军这边的卷宗已经够翔实了,但是被闻晏这么一问,她好像觉得好多东西都没记上去。难怪苏昭对闻晏的评价是“心思缜密,尤能精准切中要害”。
看到陆清窈飘忽的眼神,苏昭朝她解释:“天权禁军的主要职责是护卫皇城和执行命令,他们已经比一般法曹参军做得要好,但和闻致平相比,还是会差一点。其实这案子正常来讲不应落在天权禁军手上,一是时间紧,二是邑京附近出现来历不明的毒物,可能对皇城不利,这才先由禁军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