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让马小跑。刚开始她还不熟练,只觉五脏六腑被震得难受。待到熟练后,她已能通过控制自己身体来减少颠簸,将震颤感控制到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
风轻柔地掠过脸庞,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陆清窈感受到许久没有的兴奋,即使还混着身体的疼痛。她控制着马越跑越快。
沈戈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云泓,要不要一起跑两圈。”
“好。”
沈戈率先冲向前方,陆清窈紧随其后。
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混杂着速度与自由,是陆清窈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快乐。在这时,她短暂地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将心神放在与马的沟通及因疾驰带来的享受上。
.
陆清窈心跳逐渐加速,她眼前蓦然一黑,一阵晕眩传来。
“放开哥哥!”
“放开我!”
“你要给哥哥吃什么?”
“哥哥你快醒醒!”
撕心裂肺的小孩哭声在她耳边炸响,伴随着黑暗、害怕和恐惧。那是她的声音。
一人捏着她的脸,将什么东西灌入她的口中。那人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陆清窈拼命往前探去,她想看清那人的脸。
“云泓,小心!”沈戈一直注意着陆清窈这边的情况。见她突然脸色煞白,眼神空洞,身体也摇摇欲坠,控制不住身下的马。
沈戈当即掉头,朝她驶去,在两匹马交错的瞬间,她手在马鞍上一撑,整个人便跃起跳至陆清窈身后,拉住缰绳,将马慢慢停下。
“没事吧?”沈戈小心地将陆清窈扶下来,走至跑马场边。
“多谢。”陆清窈回过神来,朝老师那边看了眼。还好,同窗和老师都没注意到她这边。
“你怎么了?要紧吗?要不要送你去医斋?”
“不用,我只是老毛病犯了,缓缓就好。抱歉,吓到你了。”
沈戈见她此时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也松了口气,也没有勉强。
“就在这里歇会儿吧。”
“嗯。”陆清窈点头应下。她现在也需要时间思考。
刚才的记忆来得猝不及防。其实不止陆清安没有那一天的记忆,她也没有。作为一个大夫,她知道是那天他们受了刺激,为了保护自己主动将那日的记忆遗忘。
但也正因为这样,又加之城中混乱,才查不到任何下毒之人的线索,导致她现在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解毒之法。
若能想起来,会不会有能用得到的线索。陆清窈闭眼沉思。之前她也试过一些法子,但没用。没想到今日突然想起了一些。只是看不清那人的脸。
是因为骑马吗?那日发生了什么与骑马相关的事?她对马、马车都没有反应,那便只能是骑马了。若是能想起来那人的样貌,或许可以找到那下毒之人!
晚上回家试试,陆清窈打定主意。
.
陆清窈睁开眼,见沈戈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我没事了。今日多谢你了。”
“嗨,跟我客气啥。而且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老师的命令就是保证你们的安全。”
见沈戈豁达洒脱的样子,陆清窈心情也轻松下来。
“刚在上课前,你想与我说什么?”
“听执枢说,你治好了她的顽疾。”
“我没有治好她,我给她的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若停了药,她还是会疼。”
“但是你确实让她不再难受了!”沈戈此时眼睛亮得惊人。她蓦地起身,朝陆清窈深深一揖:“云泓,能否帮我个忙?”
陆清窈连忙让开,说道:“我是大夫,治病也是我应做的。”
沈戈听到陆清窈重复她刚才的话,也是笑了出来。她不再忸怩,跟陆清窈说起了病者的情况。
“是我娘亲。她身体有些不好,那病对她来说有些难以启齿,她不愿男大夫替她检查。前些年,女大夫又有些难找,这便拖了下来。这几年,她愈发难受,但她都强忍着。也让女大夫看过,但日子久了,早已成顽疾。我想着你去瞧瞧,若是能治好,那最好了。若是治不好,执枢那药若是我娘能用,也能减轻她的病痛。”
“我知你或许难以理解为何她宁愿忍着难受也不愿男大夫检查。”提到娘亲,沈戈整个人都柔软下来,“以前那些不合理的规矩在几十年里早已在她身上根深蒂固,难以拔除。这不是她的错。”
“而且,即使她仍坚守着之前的旧规矩,但当我想来书院,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送我来了。她只是将这些规矩套在自己身上,却没有勉强我与她一起遵守,反而因为我,她在尽量适应新的规矩,即使这新规矩颠覆了她原有的所有认知。”
“云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替我娘诊治。”
陆清窈想了想,马上就休沐了,但休沐第一天她要去见圣人,若要说有空,那便只有第二日或第三日。
“休沐第三日你娘可有空?”
“好,那日我会让我娘呆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