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清窈上的是李大夫的医术课。与早上的课不同,这课上的人不多,她粗略扫了一眼,也就十个人左右。年纪有大有小,偏大的较多。
这些人看见她也有些好奇和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上来见礼,互通了姓名。在这邑京书院,天赋超群的人并不少。医学馆也有不少,只不过这么年轻就能与他们一起向李大夫学习的,陆清窈也算头一个。
陆清窈并没有一来就与李大夫讨论,而是等课上完,才与李大夫讨论止疼药的问题。
“哦?”李大夫脸上泛起感兴趣的神色,“你是说这个药不仅能止你的疼,也能止执枢那孩子的疼?”
正常药物止痛,多是通过活血化瘀、行气散寒或者清热祛湿等方式起效。但听陆清窈所说,这止疼的药,显然并不通过这些法子,单纯只是止疼。
“你把药给我看看。”陆清窈将带的药递给李大夫。
李大夫接过后,小心倒出一颗。他先尝了尝,确实从药丸中没有尝出任何正常药草的味道,紧接着,在陆清窈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他就已将药丸咽了下去。
他对这药确实很好奇,他想亲自试试如果一个正常的人,吃这药会怎么样。
“李大夫!”陆清窈吓了一跳,她知道李大夫在想什么,但这也太鲁莽了。
“无妨。更何况有你在,想必老夫也不会有事的。”李大夫自己反而还笑呵呵的,“这药如用得好,对治病可大有益处。”
“你与我讲讲这毒草,我们一起试试能不能将这药改良一下。”
陆清窈如此又过了两天。只是早上的课程并不一致,她还学了算数、礼仪规范、史学等。下午,是她学习医术的课程。能看出来,前朝士子所学的他们都要学,士子不学的他们也要学。
虽然忙碌,但在李大夫的调理下,她的气色倒是更好了,身体也不再如之前般软绵无力,连走个路都要三七扶着。
到了第四天,陆清窈照常去书院。
马车从将军府出来拐上天街后停了下来。
“陆公子。”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响起。
陆清安从轩窗中探出头,见来人是苏昭身边的侍从,问道:“今日为何不见曦宁?”
“世子临时有事,不能与公子同行,恐公子担忧,特遣我来与公子说一声。”
“知道了。”
见没其他什么事,陆清安放下窗帷,吩咐继续往前走。他转头向陆清窈看了一眼,见她垂下眼眸默然不语。他心知肚明,什么恐他担忧,莫不是恐陆大夫担忧。
苏昭虽然克制,这几天貌似除了跟着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但他与苏昭相识时间虽短,但脾性却相合,两人关系不错,互相也颇为了解。如果真是圣人让他来的,他可不会是这态度。他这态度,分明是他自愿的。
还有,他也能感受到苏昭与陆清窈之间那似有似无的奇怪氛围。两人就没互相叫过名字,苏昭每次喊的都是“陆大夫”,至于陆清窈,那是根本没喊过苏昭。
不过,苏昭虽是他朋友,但他完全站在陆清窈这边。如果哪天陆清窈说句不高兴他跟着,他才不管那么多,将他打走了事。
上完早上的课,陆清窈打算直接去医学馆找李大夫。之前与谢经纬约好了今天瞧她的身体状况,她让谢经纬去医学馆,她与李大夫共同瞧瞧。
路上人不多,这时正值午食,许多人应在膳堂。陆清窈却感觉似乎有人在看她。因常年在外,且经历过战乱逃亡,所以她对有些事情特别敏感。她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止一个人,但有熟悉的人在里面。
她停下来,转身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站了几个人,站在最前方的是一男一女。不出她意料,那男子果然是苏昭。那女子见她看过来,似是笑了一下。相隔有些远,陆清窈看不真切。
那几人见陆清窈驻足,便往她这边过来。离得近了些,陆清窈看清楚了,那女子与她一般年纪,身量极为高挑。苏昭在男子中便算高的,那女子看着比他矮不了多少。而且,女子面貌看似平易近人,但走路间偶尔散发出的气势比凌霜阳还甚。
而瞧苏昭,极为自然地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女子的身份比他高。这京城,能比英国公世子身份还高的年轻女子,也不过就一人。
苏昭与那女子穿着的是书院的青衿,那后面跟着的几人虽不是穿着青衿,却也是书院的衣服,应是保护那女子。看起来,他们并不想在书院中显得太为独特。
陆清窈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那份卷子,似乎惹了不少麻烦。见几人走近了,陆清窈上前几步,朝那女子行揖礼。
但礼行一半,她被那女子扶住,再不能向下分毫。陆清窈没有勉强,顺着力道直起身来。她见几人都穿着书院服制,知女子不想暴露自己,也就没有喊破她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