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害怕。内特睡着的时候会梦见银色的身影。自从父亲曾给予一缕过去的记忆给自己,他时常会想起过去的事情。记忆里的父母看起来如此幸福,是因为他们相爱吗?只要自己和爱着自己的人在一起,便也能得到幸福吗?
他睁开眼睛,换上管家早就准备好的新一套礼服。当他走进餐厅时,罕见地看见父亲赖兹瑙·梅菲杰拉德正坐在餐桌的另一侧,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份沙拉。
“早上好,爸爸!”
内特高兴地拉开椅子。桌上有培根、煎面包、烤华夫饼和奶油,内特很快拿起一块松饼,抹上黄油,就着新鲜的猕猴桃吃。
赖兹瑙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内特注意到桌上立着一大捧娇艳的白玫瑰花束,花瓣沾着露水,让整个空间都香气四溢。
“好漂亮的花。”内特赞美道,“这是谁送的?”
“你不知道吗?”赖兹瑙把切碎的生菜放进嘴里,“那我只好让哈蒙德扔掉了。”
内特研究了一下,发现花旁的小桌上摊着一张白色的卡片。内特拿起来看了一眼。做工精美的小卡上,钢笔字锋锐凌厉地写着:
赠与我的学生,
内特·梅菲杰拉德,
祝他心情愉快。
——
威斯汀·海森堡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海森堡将军的字迹,还写了自己的名字,内特的脸立刻红了。他想把卡片用空间纹章塞进自己的房间,又想起爸爸不喜欢在家里用纹章,可是身上又没有收纳的口袋,一时有些慌张不知所措。赖兹瑙叹了口气。
“让哈蒙德帮你收起来吧,内特。”
内特把花和卡片交给哈蒙德。餐点也很快在用餐完被收了起来。赖兹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内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您觉得我和老师在一起是正确的吗,爸爸?”
“正确是什么意思?”赖兹瑙问,“据我所知,威斯汀·海森堡将军所行果断、冷静持重,他的判断很少错误。”
“我是说这段关系……老师什么都做得好,而我却远远不如……”
赖兹瑙把手交叠在一起:“威斯汀·海森堡是帝国将军,这些是他的职责所在。你没有那样的责任要背负,为什么要这样要求自己?”
为什么呢?内特想。比老师弱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为什么自己想要和海森堡比肩?为什么跟在海森堡将军背后,自己却如此不安?
内特还要追问,赖兹瑙已经站起来,把椅子推了进去。他朝屋外看了看:“你自己决定吧,内特。”
内特听见屋外传来翼龙振翅的声音,当它落地时,连大地都仿佛跟着震动。内特从屋里往外看去,看到黑色的翼龙之王霍顿落在庭院里,他的老师威斯汀·海森堡从龙背上跳下来。
他穿一件深黑色的大衣,灰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不失威严凌厉,身上还带着风和雨水的气息。
内特走到海森堡面前,海森堡低头拥抱了他一下,亲了亲他的银发,又把他上下打量一番:“你收到我送的花了?”
“是的,今天早上送来的。”
海森堡笑了一下:“前几天在斗兽场没能陪你到最后,抱歉。我当时处理完又接收到新的消息,不得不乘霍顿去处理。”
内特本来该抱怨几句,但是这几天他的心情因为格劳斯的到来而变好,海森堡又解释了原因,内特便高兴地踮了踮脚尖,把这些事情从心上散开了。
“没事,老师,您的职务繁忙嘛。今天要带我去哪呢?”
听到内特的回答,海森堡颇为吃惊地抬了一下眉毛,揽着他往外走:“真懂事。走吧,那里比较偏僻,要乘翼龙才能到。”
安吉尔早已应声飞来,昂首挺胸地立在霍顿旁边。她继承了一部分霍顿的基因,如今体长接近二十米,虽然只有霍顿一半大,但是橘红色的翼龙也已经相当威风凛凛了。
内特登上翼龙,两条翼龙很快起飞,飞向远方。
霍顿和安吉尔一前一后,飞了半天时间,降落在一个叫德尔斐的小镇后方的林场旁。那是一座小山坡,前面是芦苇环绕的小湖,木质栈道横穿湖面。岸边是一座古老、有些荒废的老宅,砖石砌成,叠式结构,虽然年代久远,却依然不失气派庄重。一棵几十米高的大橡树立在屋外的草坪上。
内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庭院。庭院的杂草显然最近才被清理过,因为还没有栽种新的花草,所以看起来空荡荡的。
“这是什么地方?”内特四下观望,“看起来好眼熟——咦?——”
海森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