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低劣地笑起来:
“你脾气这么差,你老婆跟着你很受罪吧?活该她死得早。”
那句话彻底越线了。
变色龙的笑声戛然而止,泰坦还保持着不可一世的样子,大张着嘴。他的眼球得意的突起,而小拉赫第一次看见——第一次看到,红色的,细长的触须般的丝线,从赖兹瑙先生的身上伸出来,缠绕在变色龙的身体上。
“你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我的妻子。”赖兹瑙说,“很遗憾,我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他转过头,问向小拉赫·克劳狄:“抱歉,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宰相的神情太过恐怖,小拉赫吓得不由得后退一步,那些缠绕着变色龙的枝条也褪了下去。
变色龙听见脑海里一个可怕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命令道:“传送。”
连意识也仿佛被固定般,泰坦抬起左手的天使之吻,那枚手环亮起来,银色的光芒缠绕著他,忠实的遵循持有者的意志,发动了传送——变色龙的身形消失了片刻,而几秒钟后,他的身影重又出现在小拉赫和赖兹瑙面前,但是他的右臂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此刻正一刻不停地往外涌出鲜血。
小拉赫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而变色龙已经明白了。一阵阵恐惧涌上他的心头,仅剩残缺的□□的泰坦凄惨的叫道:
“不,不会吧……赖兹瑙!我道歉,你不是这么残忍的男人吧!”
“传送。”
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意志世界中响起,银色手腕又一次发动能力,变色龙再次被传送了——几秒钟后,男人又出现在两人面前,噗的一声,血液从他失去眼珠的眼眶中炸开。泰坦还徒劳的张着嘴,啊啊地发出不成调的叫声,每被传送一次,他身上的肢体就减少一些,可不论他被送到那里,传送的多远,赖兹瑙身上伸出的红色细丝都紧紧的缠绕着他,彷佛哪怕到了天涯海角,赖兹瑙的意志也会主宰在变色龙的身上。
那红色的,如寄生植物般的细根、如水母的触须一般的细丝,并非繁花般美丽,而是让人觉得冰冷危险。
不论变色龙被传送多远,传送到哪里,那红色的细线都如蛆附骨般缠绕着他,主宰着他的意志,他能感觉到疼痛,感觉全身每一块骨骼肌肉逐渐被肢解拆分的疼痛,可是他却说不出话,发动不了能力。
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生出,连下一刻该如何反击地念想都无法诞生。
只能感觉到发自本能的恐惧,和每一根神经都在发抖尖啸的疼痛。
赖兹瑙用象牙手杖碰了碰变色龙左手上,还亮着的银色手环,“天使之吻,是以精灵的脊骨为材料制作的道具。每传送一次使用者,便会从持有者身上取走一块躯体作为代价。传送的次数越多,取走的部位越重要,这就是为什么,通常传送不要超过三次。”
“有传说是,大精灵一直在通过传送的过程收集□□,希望有朝一日重回人世。”赖兹瑙后退几步,抬起变色龙已经看不见了的,面目全非的脸,戏谑地笑起来:“让我们看看,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吧?”
变色龙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小拉赫不知道还有生物能发出这样痛苦的声音。他又一次消失,又再次出现,她眼睁睁地看着这名自命不凡的泰坦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被肢解,他身上的躯体逐渐消失,那枚银色的镯子越来越亮,直到小拉赫听见,如同‘啪’的一声,断裂的声音。
科尔·变色龙的尸体倒在地上——失去了全部的四肢,只剩下巴和胸腔还连接着,连大脑都不翼而飞,彻底死亡了——于是,再也不能发出传送的命令。那缠绕着他的红色细丝慢慢收了回去。
“看来传说也不是真的呢。”赖兹瑙用鞋头碰了碰还在发热的天使之吻,有些苦恼地问道:“可以拜托你吗,克劳狄?我实在不喜欢处理这种东西。”
一株细小的藤蔓缠住银色的镯子,慢慢生长伸长,彷佛要把根也扎进这枚镯子一般——把天使之吻撑开,裂得粉碎,直到再也没法修好——随后,如同丢垃圾一般,花枝枯萎了,粉碎的天使之吻掉在地上。
“多谢你,克劳狄,”赖兹瑙叹息着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在近卫军到来之前,我可以回答你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