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瑜说罢这些,远远见宋淮跨于马背之上,沉声道:“往年得头筹者不是宋淮就是闻裕,你若要胜过他们二人,必得智取才行。”
孟吟芳静静听罢,她顺着孟瑜的眸光一并瞧过去,开口道:“最好就是他们鹬蚌相争,我来坐收渔利。”
“如此便得想个法子了,宋淮自是不会轻信咱们,或可从闻裕那处下手?”孟瑜对上孟吟芳,道:“二娘,你与闻裕交情几何?”
“我与他能有什么交情?”孟吟芳细回想了下,喃喃道:“他扮书生骗我一次,我把他扔池子里一次,然后他拦宋淮见了两次,就没有旁的了。”
“孟二娘子好生无情,那两次分明也是救了孟二娘子。”孟吟芳话音方落,闻裕便信步而来。“不过二娘子放心,这个忙,我帮了。”
孟家兄妹二人互视一眼,二人眉间皆起沟壑。闻裕行近几步,和风卷起他的衣摆,他眉间带笑,道:“只要能让宋淮落败,我什么都干。”
闻、宋二人不和非是什么秘辛,虽孟吟芳不知原由为何,但若能叫宋淮讨不得好,闻裕想也是乐见其成。
孟瑜原也是瞧中了此点,是以想要游说闻裕,怎他此时凑上前来,反倒叫这兄妹二人心起疑窦。
“此次城主备的猎物是只兔子。”不待他们应下,闻裕眼眸含笑,轻声道:“兔子的后腿上绑了一个铃铛。”
孟吟芳心生纳罕:“你怎么知道?”
“我去办的差,我自然知晓。”话毕,闻裕自从袖中取出一个铃铛来摆到孟吟芳手中,“随便找只白兔子就行了,记得绑到左后腿。”不待孟吟芳言说些什么,闻裕转身便走。
“阿兄,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孟吟芳瞧着手里的铃铛,那是一只镌刻缠枝莲纹的赤金铃铛,做工精细,非是寻常首饰铺子能制得出来的。
孟瑜蹙着眉头忖了许久,山风扑面而来,将他眉间褶皱抚平。孟瑜忽面上扬笑,道:“你就听他的,随意捕一只白兔,再将这铃铛绑上就行,魁首只可能是你。”
孟吟芳不解,孟瑜亦不再多言,只叫她牵马前行,好生去赛便是了。
不多时,罗诺便在众多兵士护卫下来到猎场。她一身华服独坐高台之上,身旁的丁沛领着罗珃同坐侧边。
罗诺眸光一扫,见孟吟芳已在猎场之上,自是与一旁内侍递去眼神,那内侍自是高声说着猎物名字与规则,待说罢这些,又有一行内侍取来安放猎物的小笼交给众人,众多参赛者便都如鱼贯入奔入山林。
孟吟芳一入山林便去找寻目标,待她寻得之后,便将闻裕所给的铃铛将其绑上,随后装入内侍所准备的木笼内,再将遮挡的布巾盖上,这便回转赛场。
孟吟芳此次围猎何其顺利,她满心欢喜回转,丝毫没有发觉宋笙其人尾随其后。
宋淮初初得见孟吟芳其人时,便心生纳罕。是以他当时便指了宋笙去探孟吟芳的虚实,而闻裕将白兔一事透与孟吟芳知时,宋笙便隐在暗处。
宋笙得了消息将话传回,宋淮便嘱了宋笙早早也备下一只白兔,二人并不急于明抢,只待孟吟芳快出林子那一刻,宋笙再去强夺。
事情一如宋淮所料那般,孟吟芳将出林子时,一行人先行设伏将孟吟芳的坐骑绊倒,而后便有人执刀与她缠斗。宋笙趁机将摆着白兔的囚笼拿走,而那行暗卫亦算准时机离开,并不久留。
孟吟芳虽未受伤,但铃铛已然绑在那只白兔脚上,她手中并无旁的猎物,一时间,她双眉紧锁,不知如何自处。
“二娘子应当长个心眼,将铃铛捏在自己手里才是,万不该提前系在兔子腿上。”闻裕的声音自后而来,孟吟芳转过身去,却见他孤身迈步而来,手中除了一只遮了布巾的笼子,竟是连马都不曾牵。
“你?方才之事,是你的手笔?”孟吟芳自是不信闻裕能恰巧在此时出现,出现之前还能将她与那些人缠斗之景一并收入眼中。
“某既然要相帮二娘子,又如何会行此等事?”他将手中的笼子递给孟吟芳,道:“宋淮的手笔。”
孟吟芳将笼子接过来,道:“这头筹已叫宋淮夺了去,我此时再交上去,又有何用?”再者,她无证无据,即便将这事捅破了天,也荡不出半个水花来。
“某给二娘子的,可不是头筹的铃铛。”闻裕一派气定神闲,他对上孟吟芳那双清澈的眼眸,心弦微动,随即将眸光移到旁处,道:“二娘子心性纯良,自是不懂这些玩||弄权术的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