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亭一脸迷惑地收下这个牌子。他与乐队的众人告别,看时间差不多要到放学,就往家走去。
忽然,一阵悠扬的铃声从他裤兜里老旧的触屏手机中响起来。
“噔噔等——”
薛怀亭吓了一跳。他迟钝地站住,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李老师去跟他们班主任或者年纪主任告状了。
会是奶奶打来的电话吗?
他有些迟疑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尹学神?”
……
尹泊泠站在学校门口的路灯下等着。没过一会儿,远处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尹泊泠!”那身影老远就喊着,“尹泊泠!”
尹泊泠暂停手机里播放的每日新闻,抬头看去,正对上一个急刹车停在他面前的薛怀亭。
对方前前后后看过一圈,忍不住发出疑问:“怎么就你在?我还以为老班这次怎么也得请我奶奶过来一趟了。”
“知道你还逃学?”尹泊泠上下打量他一番,没看见有什么新增的伤口,也没有打架蹭上的灰尘泥土,然后才说,“李老师本来是要叫你家长过来的,被曲老师阻止了。”
薛怀亭明显愣了一愣。他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望去,似乎在找什么人。
“曲老师不在,她回去了。”尹泊泠说,“不过她托我带话给你,如果你明天还去学校的话,她想跟你谈谈。”
薛怀亭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下垮。看得出来,他很抗拒这个“谈谈”。
“谈又谈不出来什么,没必要……”他嘟囔着。
尹泊泠很少接触薛怀亭这一类“刺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哎,尹泊泠。”斜挎着的书包带子在薛怀亭肩上一晃一晃,他随口问到,“你说,我不上了,干脆退学怎么样?”
尹泊泠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色。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因此站住了,侧目问:“你哪来的这种想法?”
“……我就随口一说。”薛怀亭也跟着停下来,用脚踢踢地上的小石子,“你看,我学习也不行,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性格也差,感觉就这样学下去也没什么结果。而且,我奶奶年纪也大了……”
“可你现在不读了,连高中学历都没有,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的。”尹泊泠说,“你难道想靠出卖体力过一辈子吗?”
“那我又有什么办法!”薛怀亭烦躁地把小石子一脚踢得远远的。意识到自己在朝无辜的人发火,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你也知道,就我这个成绩,根本就没学上,除非塞钱上民办。但是……奶奶养我到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能再厚着脸皮,让她出我大学的学费。”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尹泊泠很真诚地说,“如果你愿意学,我可以给你补课。虽然你总是不写作业也不做卷子,我不知道你基础怎么样,但从一两百分提到四五百分还是很容易的。”
薛怀亭控制不住地冷哼一声:“学神当然看什么都容易。”
“别这样说话。”尹泊泠皱皱眉,“你今天怎么了,吃火/药了?”
薛怀亭“啧”了一声,又开始烦躁地踢马路牙子。尹泊泠不惯着他,没得到回应,自己就往前走。
隔了一会儿,薛怀亭追上来,又跟他并肩走着。沉默片刻,那人才低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顺心,烦得慌。”
尹泊泠其实只小发雷霆了一下,薛怀亭追上来的时候他就不生气了。但他还是故意问到:“那你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惹你。”
薛怀亭自觉理亏,只能又重复地说“对不起”。
他这样子甚至有点可怜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祈求原谅。尹泊泠按捺住自己想要得寸进尺咄咄逼人的心思,在这个问题上轻拿轻放,没有追究。
人总有那么一个时间段心情跟不受控制的过山车一样,尤其是在高压环境下。尹泊泠对此表示理解和原谅。
但他还是不忘初心:“明天……不,等考完试,我给你补补课。”
看着薛怀亭越发愁眉不展的脸色,他安慰到:“没事的,你相信我。提分没有你想的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