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云岚将事宜安排妥当后,便独自出了杞楼,往城外走去。
路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一名眼线当即给曹公公的车夫报信,说亲眼所见柳云岚独自出了城。
那车夫没多话,从柳云岚的侍女那得来的消息也是柳云岚独身去,然后联络云州周遭的官兵。
见信息对上了,他也不再迟疑,当即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柳云岚出了城后,却没有直接去云州,反而朝着西南方向行进。
此时,西南方一处别院暗室中,刑架上的人血肉模糊,看起来像是受了重刑。
一旁的桌椅上,一位女子拨弄着手中算盘在对账,她一副江湖算命先生的打扮,算到某处对不上,她当即撸起袖子蹲在椅子上又算了一遍。
算到一半又被打乱了思绪,她有些恼怒,当即把算盘拨到一边,气急道:“你们能不能安静些,不知道我很忙吗?”
一旁看着诗书的林思年示意行刑的人先出去,而后道:“霍眠,我说了多少遍,这是刑房,不是你的书房,听不得你滚出去。”
霍眠蹲在椅子上无语地看着林思年边听着犯人惨叫,边看书看得入迷。
霍眠卸了气,干脆将头上的帽子一摘,丢到桌子上,无赖道:“不行,不在你这我算不下去,总担心有人将账本偷了,那我找谁说理去。”
林思年不搭话,没行刑后,只有那刑架上的上痛得龇牙咧嘴地嘲讽道:“你们敢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识相地赶紧放了我,爷爷我既往不咎,不然,将来知道了我的身份,吓破你们的狗胆。”
室内顿时安静极了,霍眠捧着脸听他说,眼睛转来转去,似是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没了惨叫声,林思年的书也看不进去,她把书收好,整齐地放回到书架上,才道:“说完了吗?说完了霍眠你给他算算,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活到有孙子的那天。”
霍眠顿时来了劲儿,当即掐指一算,啧啧称奇,但就是不说结果,她又问道:“刚来就听你审了这半天,他怎么被抓的?说了我才能看看我算得准不准。”
林思年没空跟她贫嘴,回道:“柳云岚来了信,说有焚天教众的头目藏在凤阳城内,而那些教众则占了云州,两日后锦衣卫负责围剿,她奉旨在云州至凤阳城的半途中截杀漏网之鱼。今日刚好,此人漏了陷,被我手下的人抓了回来,先审一遭。”
霍眠思索一番,便直白道:“可抓捕焚天教众一向是你烟萝阁第六阁的职责啊,怎的又与锦衣卫有牵扯,还让柳云岚出手?她们第四阁职责是监视那位啊。”
林思年接着道:“不止,此次东厂也会参与。”
“嚯,大手笔啊!”霍眠也没了玩笑的意思,“那她来信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林思年皱了下眉,说:“不是我们,是我,她是担心那些头目与教众里应外合,恐横生枝节,万一伤了云州周遭的百姓,便想让我去住她一臂之力。”
闻言,霍眠也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东厂主导,锦衣卫负责围剿,却让她一个人半途截杀,这是让她去送死啊!你当真要去?”
“嗯。”林思年点头。
“好,那我也去。”霍眠当即来了兴致,将桌上的帽子捡了回来戴在头上,跃跃欲试。
知道她向来是闲不住爱凑热闹的性子,林思年也没阻拦,多一人也多些把握。
倒是一旁刑架上的人不乐意了,嚷嚷道:“喂,我说你们两个小娘皮有没有把爷爷我放在眼里!还不赶紧把爷爷我放了!”
闻言,林思年嘴角掀起一抹危险的笑容,反问道:“小娘皮?要不我扒了你的皮,看看你是什么皮?”
霍眠眼里闪过一丝阴暗,手掌握起,循循善诱道:“想不想知道我算出来的结果啊?看看你能不能活到当爷爷的那天呀?”
玄清城中,周从筠让侍从去查曹公公及他身边的人,看有没有人与凤阳城那边有往来。
侍从查到了结果,当即来报。
周从筠快速翻看着,很快锁定了曹公公的车夫。
侍从又说:“那车夫的邻里是商贩,今日出了城,说是有笔凤阳城的买卖,他们今日去送货。”
“派人盯着就行。”周从筠吩咐道,而后去取了个东西揣在怀里,“备车马,再去趟凤阳城。”
“是。”侍从领命,又多问了一句,“相爷,那玄清城这边?”
周从筠知道他是在说曹公公,但他料想柳云岚已经安排好人盯着了。
想到柳云岚只身前往,他心里还是有些燥意,不为其他,只为了柳云岚的安危。
哪怕柳云岚说安排好了一切,但他还是不放心。
有些事,虽是柳云岚不想牵扯到他,但他做不到真的不闻不问,将柳云岚置之险境。
他会出手解决所有的难题,只要柳云岚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