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错人了吧,亦奇的妈妈我都认识,住在我家对面。”
徐行舟没有让她留在护士台,免得所有人都去八卦年亦奇的身世,带她走到旁边没什么人的走廊里,才开口。
空气短暂地停了一秒。
年亦奇不止是徐行舟最喜欢的学生,徐行舟搬过去和许祈安邻居的时候,年亦奇还只有十四岁,徐行舟知道年亦奇有两位母亲,一个是许祈安,另一个就是年唯。
一开始徐行舟还以为年亦奇是年唯的亲女儿,可是许祈安和年唯之间的关系......相处久了都能看出来,年唯也不像结过婚的女人。
后来才知道年亦奇居然是个孤儿。
“那是她的养母,我是她亲生母亲,”吕卉有些着急,为了证明,她说出了年亦奇的出生年月和八字。
“是我把她放在福利院门口的,我每年都会过去看她,她八岁被年教授收养——”
“既然如此,”徐行舟打断她,“现在来找她干什么呢?”
“她毕竟是我的孩子……”
“你在抛弃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毕竟是你的孩子呢?”
“我也没办法,她父亲当时不肯要女孩……”吕卉抹着泪。
——我没有父亲。
年亦奇的声音出现在徐行舟脑袋里,徐行舟第一次问她身世相关的内容时,她就是这么回答的。
言言在外面也说过相同的话。
“如果父亲的权力这么大,”徐行舟看着她,眼神平静中透着锋利,“那要母亲干什么?”
“我们不是来要回奇奇的抚养权,”吕卉慌忙解释。
“你们想要也要不回,她已经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了。”徐行舟忍不住皱眉,能说出这话,就代表他们曾经想过。
她凭什么觉得随意抛弃的孩子,勾勾手指就能回到她身边?
年亦奇若是换了一个成长环境,还真不一定是现在的年亦奇。
徐行舟记得她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都是许祈安和年唯半夜不辞辛苦守在她身边,时时注意着她。
十五岁那年,年亦奇在公园看鸽子,回去就开始头疼,意识恍惚。年唯抱着她去医院,医生只知道是脑膜炎感染,可是常规抗菌药物用的差不多了,年亦奇还是没有好转,头痛一天比一天严重。
那时候隐球菌的病例极为少见,普通的医院根本没办法,查不出原因。是许祈安不肯放弃,带着她辗转多家医院,最后才确诊,把年亦奇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没有她们悉心照顾,年亦奇怎么会健康成长到现在?
“我们只是有些担心……”吕卉迟疑着,“她和她的亲弟弟,会不会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徐行舟一听,神色瞬间冷了下去。
原来过来找年亦奇,也不是因为年亦奇,还是为了他们的宝贝儿子?
“我听别人说有血缘关系但童年时期没有一起长大的人,重新相遇的时候会产生好感,”吕卉满腹心事地样子,“耀耀就是这样喜欢上他姐姐的。”
年亦奇根本不可能喜欢他们的儿子......这一点,徐行舟心里很清楚。
“你想得美!”宋言突然从后面探出头来,“年亦奇才不会看上你儿子呢,长得跟泥里的胖萝卜似的!就你当个宝!”
吕卉一眼就认出了她——刚才在年亦奇家门口骂过他们的女孩,脸色瞬间变了。
“妈妈,他们特别坏,别让她见年亦奇!”宋言扯徐行舟的白大褂衣摆,双目睁圆瞪着那个女人。
“言言......”徐行舟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抬头,却看着年亦奇正朝这边走来。
“哎呀!”宋言也看见了,于是她转头朝年亦奇扑了过去。
年亦奇毫无防备,被她一把扑倒在地上。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徐行舟一把扣住吕卉的手腕,把她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不会对你儿子有任何兴趣,你最好不要和她说你们真正的目的,除非你想要她恨死你。”
虽然他们确实值得恨,可是这件事对年亦奇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她难过。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父?
“怎么保证?”吕卉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自家儿子的性格,她最了解,想要的东西一定要送到他手里才行……
“亦奇已经知道那个男生和她有血缘关系了不是吗?”从言言的反应,徐行舟就猜到他们肯定找过许祈安和年唯了。
“你们要做的,是管好自己的儿子,不是去劝说早就被你们抛弃的女儿。”
她对于自己儿子的无赖和年亦奇的优秀根本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不过徐行舟没时间和她理论。
吕卉看起来还有点犹豫,徐行舟眸色倏紧,语气冰冷,
“怎么,难道你还要她对天发誓,亲口和你保证不成?”
“我们想要做个亲子鉴定......”
宋言几乎是撞到年亦奇身上的。
年亦奇刚从另一头过来,就被宋言一把掰住肩膀,硬生生带着转了个方向。
宋言原本是想挡住她的视线,没控制好脚下的距离,后退时踩空了一点,整个人直接往后坐了下去。
年亦奇被她带得顺着惯性偏向一侧,而她自己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屁股着地的那一瞬间,疼得宋言虎躯一震。
“嘶——”
年亦奇半跪在她身边,
“你疯了吗?”
宋言摇头,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年亦奇来时的方向瞟了一眼,确认那边没人,才松了口气。
年亦奇伸手把宋言从地上扶起来,“怎么样,摔到哪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