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前她总是很依赖林淑和姜先舟，天真地以为父母能够陪伴她一生，后来遇到了周识鹤，她又全身心扑在了周识鹤身上。

她开始思考，她的心气在哪儿里。

她总是空虚，寂寞，孤独，是不是跟周识鹤并没有关系，而是她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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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最终没有选择离职，也暂时取消了要换房子的计划。

首都进入炎热的夏季，每个人都不想在外面多待一秒，姜至知道天气的恶劣，也没有让周识鹤往她这边跑。

如果是从前，可能她会怕打扰周识鹤的节奏，自己选择跨越半个城市去找周识鹤，可今年她开始在周末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徐非云是个除了上班就在睡大觉的人，业余爱好这块，她没什么建设性意见给姜至，于是姜至便问范雪虞，范雪虞的业余生活就很丰富了。

范雪虞最近痴迷油画棒，她给姜至推荐了一个链接，东西全部买齐也才不到一百块钱。

姜至周末没事就把电脑开着，一边看电视一边画画，有时候画出来很意想不到的结果，还要拿出来给周识鹤炫耀一翻。

周识鹤吹捧起来毫不客气，“拍卖吧，说不定以后会出名。”

姜至很一本正经地说：“谢谢。”

周识鹤：“不客气。

俩人对此假模假样的情况坚持不了两秒钟，立马破功。

姜至看见周识鹤眼睛有红血丝，问：“你最近很忙吗？”

她最近实在太痴迷油画棒，都忘记询问周识鹤的日常行程了。

周识鹤说：“看论文呢，都是字，眼都要瞎了。”

姜至问：“怎么还要看啊，论文不能不能抄袭借鉴吗？”

周识鹤笑着说：“不是，看各大导师的，研究一下他们的喜好。”

“好吧，好麻烦啊。”姜至说，“你滴点眼药水啊。”

周识鹤说：“还没来得及买。”

姜至立马从外卖软件上下单给他送过去，还叮嘱说：“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姜至少有如此老成的模样，周识鹤莫名被逗笑，“好的，姜老师。”

姜至“哼”了一声：“要听话，周同学。”

俩人再次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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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识鹤大四开学前一周，姜至和同事换休，和周识鹤去了隔壁城市闲住了两天。

他们去的是一个露营基地，住在房车里，大片的草原一望无际，天很高很蓝，姜至拍了很多视频和照片。

这两年短视频兴起，她闲着没事也玩起了这个软件，这风景实在太好，尽管视频做得很粗糙，仍然吸引了很多人的浏览。

大概是常居ip地址以及姜至工作的原因，能刷到的都是首都打工的人，大家在方格里圈养太久，几乎已经忘记蓝天草原的颜色，此刻见到，简直如临胜地。

晚上姜至看见出乎意料有些高的浏览量，新奇地跟周识鹤讨论。

“如果天气再好一点就好了，颜色会更鲜亮。”

周识鹤想象不出来。

姜至很震惊，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想象不出来。

她拿同一张照片，一张加了滤镜，一张没加，分别让周识鹤看，周识鹤居然看不出任何区别。

姜至感叹：“这就是理科生吗？”

周识鹤捂住她的嘴巴，“这太刻板印象了。”

姜至：“会有人揍我吗？”

周识鹤：“那应该没有。”

姜至笑着扑进周识鹤怀里，俩人一来二去直接在草地里滚了起来。

风里全是自由的气息，姜至第一次在青槐以外的城市感受到了幸福。

她靠在周识鹤怀里，头往后仰，靠在周识鹤胸口。

她问周识鹤：“你期待毕业以后的生活吗？”

周识鹤说：“其实以前还好，觉得毕不毕业要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在某些方面，我是有些循规蹈矩的人，觉得人该上学的时候就好好上学，到了恋爱的年纪就谈恋爱，谈到差不多就可以结婚了。”

“现在呢？”姜至问。

“现在……”周识鹤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很放松的样子，他抱紧姜至，说，“现在会想赶紧毕业。”

“毕业以后呢？”姜至又问。

“毕业以后就上班啊。”周识鹤说。

某种程度上，周识鹤并没有说错。

可姜至却觉得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轻轻动了动，示意周识鹤直接躺在地上，姜至顺势躺在他身上。

她后脑勺贴着周识鹤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微微眯起眼睛，一会儿看这朵云像什么动物，一会儿看那朵云像什么食物。

直到渐渐传来周识鹤平稳的呼吸声，她才轻声说：“我也开始期待以后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