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了?!”
“怎么回事?”
孙管事和家丁们惊慌失措,站立不稳。
紧接着,一阵低沉、宏大、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的“悲鸣”声,仿佛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穿透岩层,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那声音非人非兽,像是无数灵魂在同时凄厉哀嚎,又像是大地本身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是地脉的悲鸣!是封印下的古魔在更加剧烈地冲击枷锁!苏砚预感的“大的躁动”,提前到来了!
随着这声“悲鸣”,周围山林间的气息陡然变得污浊混乱,连晨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孙管事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超乎想象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捉拿林小溪了,一个个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朝着来路逃去,转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震动持续了十几息才渐渐平息。林小溪和栓子紧紧抱在一起,惊魂未定。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怀中的“镇字令”和那包乳白色沉淀物都在微微发烫,眉心“锚点”更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那地底“悲鸣”狠狠撞击了一下。
地底的危机,比她想象的更紧迫!这“悲鸣”传得如此之远,影响如此之大,说明封印的崩溃,可能就在顷刻之间!
必须立刻回去汇合!
她不敢再耽搁,拉起栓子,也顾不上疲惫,沿着另一条更加隐蔽的小路,朝着汇合点“三棵松”的方向,发足狂奔。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北方向,鹰嘴峰天坑附近。
顾七如同幽灵般潜行至天坑所在的崖壁附近。远远望去,天坑入口附近果然人影憧憧,至少有十几名好手把守,还设置了简易的拒马和岗哨,防守森严。沈珏显然对此地极为重视。
顾七伏在草丛中,仔细观察。他发现,天坑入口那扇沉重的金属门似乎被外力强行打开过,门扇歪斜,露出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附近,散落着一些焦黑的痕迹和破碎的符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血腥味,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很可能是苏砚之前为了探查或引开追兵造成的。
现在守卫虽然森严,但注意力似乎更多放在警戒外围和天坑内部,对于那扇已经被破坏、嵌着“守山印”的石门本身,反而有些疏忽——或许他们觉得,那石门和印章已经失去了作用,或者暂时无暇处理。
机会!
顾七耐心地等待着。天色渐亮,守卫换班,出现了一丝松懈。
就在晨光完全驱散薄雾,守卫交接的刹那,顾七动了!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扇歪斜的石门!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什么人?!”
“敌袭!”
守卫的惊呼声刚刚响起,顾七已经冲到了石门前!他左手如钩,闪电般探向石门中心那个方形凹印——那里,“守山印”果然还嵌在其中!
“锵!”
就在他指尖触及印鉴的瞬间,斜刺里一道凌厉的刀光猛然劈来!伴随着一声怒喝:“找死!”
是赵武师!他竟然亲自守在这里!
顾七早有防备,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刀,同时右手短刀反撩,直刺赵武师肋下!赵武师挥刀格挡,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光闪烁,金铁交鸣声在清晨的山谷中刺耳响起。
其他守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持刃围了上来。
顾七知道不能恋战。他的目标是“守山印”!他拼着硬挨了赵武师一记刀背重击(避开锋刃),借着这股力道,身体猛地撞向石门,左手五指如钢爪,狠狠扣住“守山印”,发力一拔!
“咔嚓!”
一声脆响,“守山印”被他硬生生从凹印中拔出!但几乎同时,赵武师的刀光再次袭来,直劈他后心!周围数把刀剑也同时递到!
顾七将“守山印”往怀中一塞,不顾身后袭来的刀风,就地一个翻滚,朝着悬崖方向猛冲!那里是绝路,但也是唯一可能突围的方向!
“拦住他!别让他跳崖!”赵武师怒吼。
几名守卫悍不畏死地堵在崖边。
顾七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短刀脱手飞出,将正前方一人射倒,同时脚下发力,腾空而起,竟从剩余几人头顶飞跃过去,直扑悬崖之外!
“放箭!”赵武师气急败坏。
数支箭矢呼啸射来。半空中的顾七无处借力,只能尽力扭转身形。
“噗!噗!”
两支箭矢狠狠扎入他的肩头和左腿!剧痛传来,顾七闷哼一声,身体失控,如同折翼的鸟儿,朝着云雾缭绕的悬崖下方,急速坠落!
“追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他怀里的印章!”赵武师的咆哮声从上方向来,越来越远。
而在地底深处,伴随着那声传遍山野的“悲鸣”,束缚着龙形黑影的锁链,又崩断了数根!猩红的眼眸中,残忍与快意交织。它张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口,对着上方那越来越近的“自由”,发出无声的、贪婪的咆哮。
破晓时分,山林各处,暗流汹涌,最终决战的序幕,正在血色晨光中,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