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天天板着脸跟谁欠他似的。”无忧心生鄙夷,那家伙连个能说知心好友都没有。
“那也比灵犀徇私强,给金紫衣开了多少先例?”
“你也不看紫衣付出了什么?”
“你少废话,到底帮不帮我。她金紫衣只懂剑术,我们能教羡鱼更多……”
长庚滔滔不绝时全然没发现无忧已经瞬间变了脸色,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他还没反应过来。凌冽地直接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你个臭不要脸的,竟然想拐走我徒弟,也不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哪有脸面教授我们羡鱼。”金紫衣老远就看见二人在那嘀嘀咕咕不知道谋划什么。她深知长庚厌恶自己,从不愿踏足紫竹峰附近,来这里找无忧定是有所蹊跷,果然被她发现阴谋诡计。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长庚依旧镇定:“有本事你别动剑,我们好好较量一番。”
金紫衣冷笑:“呵,我怕你。”
良久之后赵灵犀被无忧用传音符请来的,来到紫竹峰隔壁就看见一鼻青脸肿的男人,还没有辨认出是谁,对方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哽噎道:“宗主你要为我讨个公道,她金紫衣竟然把我打成这样,以后还了得。”
“你是……”
光看脸她实在没认出来,还是金紫衣嘴欠道:“还能是谁,最爱没事找事,天天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那个。”
“长庚啊,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赵灵犀赶紧扶他起来,“无忧赶紧送人回天启峰,再唤弟子去百草阁找人为他好好诊治。”
无忧知道她是在为紫衣解围,赶紧把人带回去。慕临川这边还以为能听到好消息,但在看到肿得如猪头一般的长庚还是低估了金紫衣。
他装作关怀模样,拿出上好的上药赠予。随后带着无尽怨念回到屋内沉沉睡去。
这晚慕临川梦见了从前。
在那无尽连绵的黑暗山林中,他躲在树下咬牙哭泣。因为贪玩导致慕临川迷失了方向,远方野兽的叫声让他更为害怕,身子不由发抖。
“你是迷路了吗?”
慕临川抬头就看见她的笑颜,皎洁如月盈盈望着弱小无助的自己。
他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生灵,不由垂眸道:“嗯。”
她随后浅笑,手中变化出一只幽兰蝴蝶在黑夜里发出莹莹光芒,温柔道:“跟着它你就能回到家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神女。
从此以后慕临川总会在山间偷窥她的身影,神女的身边总有一只讨厌的白鹿,对她纠缠不休。他总是窥见她在白鹿的肚皮上沉沉睡去,骑在它身上在崖上肆意奔跑。
一切是那么美好。
百姓总说山上有神鹿庇护,他断然否决,言辞凿凿分明是神女庇护,还告知就是她的海棠花救治了自己摔断的腿。
慕临川那时不过六岁,并未察觉到危险。为了给神女争辩,他全然忘记了她的嘱托。
不要告诉其他人我的存在。
一位老伯知道此事后,偷偷折下了她的树枝,赠予百里清河。男人明明只是说感到双眼清凉却被其他人误传成有奇效。
有人出高价要她的枝丫,更多人起了贪念,竟真的前去尝试。得来的银子能够一家温饱十年。
“这东西这么值钱?”
“说不好呢,哪天就一文不值,不如今晚就动手。”
于是那晚贪婪的百姓杀疯了眼,跟那些试图保护她的百姓缠绕在一起。人性是最不值得考验的,在利益面前几人能经得住诱惑。
他看到神女泣泪,无助地望着夜幕下举着火把厮杀的百姓,她最后在众人面前轰然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血水在神女身下面前。
他跪趴在她的旁边,不停说着对不起。可回答慕临川的只有寂寥的风和血色的夜幕。
他想神女不会原谅自己的,好在羡鱼永远不会想起这件事。
他是沧澜的慕临川,同白鹿崖再无干系。
这晚同样被噩梦缠身的还有别人。赵昆玉被血色的夜幕惊醒,靠在窗棂旁回首往事。其他人以为她是修行不足才入不得神游。
但那是因为她有心结,比心魔更难解开。
白羡鱼这觉睡得很长,在发觉师姐的身影时。明亮的眸子在黑夜里亮的出奇。
她欢喜起身:“师姐?你怎么来了。”
“师尊让我再次向金长老学习剑法,吓到你了吗?”赵昆玉的床铺在另一侧,两人正好相对。
“没有。”
白羡鱼起身而坐,她也有很多话想跟师姐诉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何白鹿崖上的怨魂突然失踪,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醒来时身边只有师兄在。”
“有些事情不记得也好,”赵昆玉淡淡一笑,“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你便无需介怀,还未恭喜师妹成功突破金丹。”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太奇怪了,明明只是睡了一觉。”白羡鱼至今还处于茫然中,不懂境界为何无缘无故的提升。
“那也是一个美梦。”
赵昆玉在如她这般年龄时,仅仅刚突破金丹罢了。在诸位剑阁弟子中并不起眼。这个孩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甚至会远超于她。
白羡鱼察觉到师姐的情绪不对,散着长发,小声低语:“师姐,你不高兴吗?”
“我只是想起曾经做错的旧事。”赵昆玉奇怪为何一看见她,那些烦心事就能烟消云散。明明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眼眸比宗主还通透。
“师姐可以告诉我吗?我会保守秘密。”白羡鱼感受她情绪低迷。她其实很喜欢师姐,在她身边总觉得非常舒服。
沧澜诸多弟子都有这样的感受,在大师姐身边永远是安全的。她可靠的保护着每一个弟子的安危,在诸多危难面前,永远挺身而出,站在最前方。
“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赵昆玉渐渐回忆着她最不愿提及的往事。身为大师姐她带着弟子下山游历,却没有全须全尾的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