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悲凉,嘲讽道:“还真是个小傻瓜。”
“她不傻,”白鹿慈爱地逝去她头上的枯叶,他不容许任何人说她的不是,“这孩子是最聪明的。”
也是最善良的。
白羡鱼,真是一个动听的名字。
世人总是被警告不要临渊羡鱼,他倒是愿她能逍遥无为,只要能平安顺遂就好。那些什么匡扶正义,拯救苍生的重任就不要压到她的身上了。无忧无虑,碌碌平庸地活下去也很好。
白鹿眉眼温笑时,那些在空中漂浮的幽灵被一一绞杀,在悲鸣中魂飞魄散。这番异动引得槐树妖现身,望见出现在此处的山神它难以置信。
“您只是做什么?竟然还要执迷不悟,为了她到底还想让多少无辜百姓跟着陪葬。”它一直嫉恨她的存在,能得到神明的偏爱,甚至妄想得道成仙,飞升成神,简直可笑至极。
白鹿难得讽刺:“无辜?真是可笑。”
他们哪里无辜,只是为了私欲就将屠刀对向恩人,白鹿崖上生活的哪个百姓没有承受过她的恩情。却偏偏为了荣华富贵变成贪婪的恶鬼。
若是天道要惩罚,为何不惩罚自己。
他早就不想当神明神祇,为什么面对贪婪的百姓还要保持慈悲心,还要原谅他们的一切可耻行径。
这真是太过可笑。
“天道不会放过你的。”乌渊深知神若杀人,下场只会是魂飞魄散,不得轮回。
白鹿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沉声道:“阁下,你也该离开了。”
“本尊还轮不到你来随意命令。”乌渊行走人世间还从未有谁敢对他这般放肆。
“阁下刚才说的话我全然奉还给你,千万不要对什么东西留有执念,否则下场就如我这般。”
“真是笑话。”
自己才不会沦落到他和一般的下场,他游走世间万年,什么没见过。才不会被区区的感情束缚住手脚。
“你也该走了。”
槐树妖面对曾经的山神无能为力,它原本苟活于世就是为了守护这些怨灵,如今他们死亡殆尽,自己也算得到解脱。瞬间化为虚无,变成青烟几缕。
四下已经无人,白鹿又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享受着最后的温情。
我原以为天道是为了惩罚于我,才给我不死之身。但现在看来是因为还有一人记得他。
但我怎么忍心你经历这般的苦难,你本该身为羡鱼自在地度过余生,那些痛苦本不该伴随着你继续出生。
你想做的一切我会为你做到,这样天道也不会怪罪到你的身上。
丝丝
成为真正的羡鱼吧。
男人的身躯逐渐消散,化为点点白雾融入在这荒芜的原野。瞬间绿意横生,枯树化林,生机在这片贫瘠的土地重现焕发。当天光刺破浓重的夜色时,他彻底消失不见。
至此,山神不再。
一道惊雷乍然响起,直直打在绿茵草地上的少女身上。
白羡鱼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花海,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地。她起身茫然望着周围,自己应该在百草堂的客房,怎么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轰的一声,她看到不远处的庙宇竟然完全塌陷,扬起一阵浓重的灰尘。
她喃喃自语:“这不是我干的吧。”
白羡鱼良久才反应过来这里竟然是白鹿崖。眼前的一切让她摸不着头脑,但无关紧要,好在一切已经恢复原样,只是奇怪到底是谁干的。
是金法寺的人赶来了吗?
白羡鱼悠然起身,无意踩到一只干枯的花环,因为一时没有注意到而被绊住脚步,随后重重摔在地上。引得她吃痛一声,正要起身时,白衣男子现在她身前,眉目俊雅,弯腰身后。
“师妹,你还好吗?”
“你是?”白羡鱼隐约想起自己是认得他的,不知为何忘却姓名。
“我是你的师兄慕临川。”
白羡鱼呆呆看着他,并未借助他的力量,自己持剑站起。
正当她不知为何在此时,无数金光在远处乍现,金池寺的人已经赶来。为首的大师身披袈裟,俊美无俦的面容长在一和尚的脸上过于遗憾。他冷凝的黑眸在望见绿茵中那双动人眼眸,死寂的心怦然一动。
过去的对话在眼前浮现。
“小和尚,万物都有来世吗?”
“自然,轮回转世皆是宿命。”
“我可不信有转世之说,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男人双手合一,闭眸道:“阿弥陀佛。”
终究是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