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羡鱼垂眸不语,她只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小傻子你被他骗了,那只鹿神应该是告诉你只要积德行善,就能跟他一样得道飞升成神是吗?”
白羡鱼抬眸,目光定定:“你怎么知道?”
乌渊眉间尽是凉薄,背手嗤笑:“我见过无数被神欺骗的人,你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他最厌恶那些明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职责依然违背天道的神祇,还连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族。
乌渊索性一语道破:“他生来就是半神,承天地灵运而生,你只是他成神之路上的一个因缘罢了。只要能渡过就能从半神飞升成神。可显然他失败了。被迫离开自己守护的土地,整日找妖魔求死。”
乌渊最是看不起这样的东西,身为半神为何要产生私情,他只能泽被苍生,一视同仁。
所以活该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绝不是你口中说的那般,小白待我很好。”白羡鱼罕见的冷脸同他争辩。
而且白羡鱼从未想过成为什么神明,她只是眷念那片曾经生养她的土地。
她再次御剑闯进白鹿崖,青影在窗棂外浮现,昏睡的老妪被风声惊醒,抬头就看见那抹清瘦的身影。坚韧又挺拔逐渐消失在成一个小点。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寂静的夜晚,她看着神女倒在血泊中,绝望而死。
她抱着小瓮,低声喃喃:“回家,娘,回家。”
白羡鱼只身提灯往浓重的夜色中走去,四处阒然无声。那些虚空中漂浮的黑影在看到她之后不敢靠近,只是紧跟身后,并未做出任何的举动。
她踩在枯藤之上,毅然决然走向那破败的小屋。
来到白鹿庙内,白羡鱼如白日那般用剑气将供桌上的灰尘拭去。随后依照记忆,将瓜果点心从乾坤袋里拿出,依次摆好,随后在香炉上燃起支檀香。
一缕青丝缓缓升起
乌渊不解她的举动,靠在门外正色道:“他若待你好,当时为什么没有保护你?”
“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闯进白鹿崖想要带着我,小白在跟他打斗时离开了。之后我……”白羡鱼顿住,其实她也忘记自己怎么死的,或许是太痛苦,所以便选择遗忘。
她只记得身体很痛尤其是心脏,仿佛要被一刀刀切碎般。
“你以为真的是百姓杀死你吗?是神。是你那所谓能保护你的神。明知执念是罪过,他还偏偏与你产生更深的羁绊,”乌渊想阻止她继续动作,“如果他回来此处,可能会杀了你。这般才能重新被天道认可,再次成为神祇,不会再有谁记得你。”
白羡鱼沉默不语,她不信乌渊的话,只信自己的心。她双手合住,面对白鹿神像深深一拜。
随后她起身,迎着男人不满的目光,盈盈一笑:“我知道你是好妖,但我相信小白绝不会杀我。”
乌渊眸色微动,望着少女的笑靥,心中产生异样的情绪。或许只是因为她的眸子太漂亮了。
在这凝重夜色中,美得出奇。
白羡鱼转身踏入庙外,她缓慢拔剑:“我来这里是为了报仇。”
“什么?”乌渊愣住,那些百姓不是早就死了。
白羡鱼起身一跃,反手凌空力劈,躲避不及的几个怨灵被锋锐的剑气灼伤,痛苦悲鸣后消散。
她的眸色极深极沉,夹杂着几丝血腥。就像那句话说的,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是她所帮助的孩童泄露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而百里清河的无心之举导致百姓以为她有神效。
导致其他妖族觊觎她的存在。
他们索性就利用人族的贪婪,出高价想要她的枝桠,只为汲取她的修为。这风声不知被谁透露出来,一晚上来了诸多人手拿屠刀想要砍她。
“其实人族没有你想的那般坏,他们知道感激,我不是被他们杀死的。”
乾坤阴阳镜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被修好,所呈现的画面永远只是一半。
那些迎面举斧的村民是在保护她,与那波想要用她换钱的恶人缠斗在一起。
那时候的白羡鱼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引得人们的贪婪。现在才懂得妖类许诺的银子能将这里的供果买上万次,还真是很高的价钱。
乌渊沉默了,良久后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羡鱼回眸,提剑深深望向他:“我是被你杀死的。”
“什么?”
乌渊以为她在胡说八道,骤然他神色顿住,胸口气血翻涌。他最终承受不住吐出浊血,血丝顺着男人的唇角流下。
男人痴痴笑道:“你果然记得我。”
“第一面就认出来了。”
白羡鱼提剑缓步走过来,那些在内心深处隐藏的恐惧不会消失。
所以你去死吧。
慕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