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拙是什么意思?”方既亭问。
这一次轮到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上上下下将方既亭打量了一遍,问她:“你多大啦?”
“十六。”方既亭老实道。
“哦……你要好好学语文呀。”她了然的点了点头,“藏拙的意思就是明明很厉害却装的很菜,不让别人知道。”
“哦……哦。”方既亭已经没有再上学了,但她也并未反驳姐姐的话,只是默默记下。
“那为什么是Autumn?Bp的教练明明是kk呀?”她又问。
“因为这种bp对教练要求比较高,对比常规也更为冒险,而kk教练不论是能力还是资历都不足够让他完成这样一次博弈,否则你说他为什么手里那那么多资料?”少女答。
“喔……”方既亭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那姐姐是怎么知道她们这次会选这四张图的?也太精准了吧!”
“算的。”
“怎么算的?”
方既亭一边问,一边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些似曾相识。
“唔……就……反推……?”少女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眉眼间带了一丝苦恼,“这个……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解释……总之,他后面要选驯鹰人擅长的图的话,这么禁是最优选。”
“哦……哦……”方既亭见那姐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没有在追问,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正如对方所言,第二局游戏并没有什么悬念。
比赛地节奏从一开始就被XK死死控在手里,尽管MOOD在中后期抓住机会一举击杀掉对方的医师和机械师,引起一阵惊呼,却亦是积重难返。
十七分钟,XK再下一城。
第三局游戏,游戏地图:圆盘。
游戏时间:二十分二十三秒,MOOD胜。
至此,双方比分二比一,XK稍胜一筹。
三局比赛之后会有一个将近三十多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方既亭匆匆跑出去,厕所毫无意外的排起了长队。
等到她终于上完厕所回到自己的座位,选手们已经坐回了比赛席,开始调试自己的设备。
而身边的姐姐却似乎还没有回来,方既亭心中奇怪,但看她的包仍然在座位上,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方既亭没有多想,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比赛上。
那位姐姐在休息前与自己闲聊,就已经对第四局游戏XK的选图预测告诉了自己,而事实再次与她所言重合。
方既亭并不是什么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不管是在女队还是在青训,她都多少有学习与实践过比赛的bp,在地图选出来的瞬间,她几乎都能即刻反应出来对方的意图。
但MOOD目前一共有二十张地图,室内室外,机制结构,昼夜天气,各不相同。像那位姐姐一样光靠脑子想就精准预测出双方的选图,要不是对方就在自己身边“实时更新”,方既亭几乎要怀疑她有什么预知未来的钞能力。
大屏幕上,选手们已经开始在做最后的准备,身边的座位却依旧空空如也。没了聊天的人,方既亭只觉得自己对比赛的兴趣也下降不少。她向后靠了靠,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想着等姐姐回来再跟她报告一下战况,却不想——
“哎哟,接了个领导电话,烦死了。”少女抓着手机回来,坐下的时候,嘴巴里还骂骂咧咧,“大下午的喊我去加班,加屁个班,我直接跟他说我没空了……嗯?”她愣了愣,“怎么感觉人少了点,错觉吗?”
“诶?前面那俩姑娘怎么走了?包都拿走了?”
“emmm……”方既亭抿嘴。
“怎么了?”少女看了眼屏幕,“还没开始吗?不会是设备又出故障了吧?”
设备故障虽然不多见,但比赛看多了,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不是。”方既亭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打完了。”她说。
“?”少女怔住,“打……打完了?什么叫……打完了?”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这不是才开始二十分钟不到吗?算上前面的bp,怎么可能打完了?”
“嗯……十三分四十三秒……”
“十三分钟?!”少女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惊呼之后,连忙又压低声音确认了一遍,“十三分半?谁赢了?”
“XK赢了。”
“……不是,怎么回事啊?”少女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什么图?”
“雪原。”
“这图确实会比较快……但你这也太快了点吧?!新纪录啊?”
“嗯……”方既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就是……那个漠然有点搞笑了……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实在是输太快了。
“可是雪原地图驯鹰人也不难打啊?”少女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好,“哇敲,难怪人都走了啊,这不得找MOOD退钱啊?”
“不是,真打完了吗?”她似乎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掏出手机,“我得看看回放,什么鬼啊。”
身边的少女情绪激动,粉丝区的议论与谩骂声同样水涨船高,终于,在选手们再次上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退钱!”
“SB!”
“滚啊!干什么吃的!”
……
方既亭不是MOOD的粉丝,但她亦能理解对方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自古经济比赛,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任何一支队伍的粉丝都不可能容忍这样无厘头的失败。
不,这不是失败,这是赤裸裸地耻辱。
一片骂声中,她望向舞台,却在下一刻瞪大了双眼。
“咦?”她揉了揉眼睛,“诶!喂!快看!”
她一手指着舞台,一手拽住身边人的衣服用力晃了晃:“换人了!”
“诶喂喂喂……诶,什么换人?换什么人啊?”少女正火力全开地在打字,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顺着她地目光望向舞台,而后,同样长大了嘴巴,瞪大了双眼。
“那是……”
大屏幕上显示出选手位的实时画面,镜头丝滑的向右平移,最终,停在属于驯鹰人的那个座位上。
本该坐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地,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齐刘海,公主切,岁月在她曾经柔和的眉眼间留下锋芒毕露的刻痕,销声匿迹一年半载,许多人甚至都已经喊不出她的名字,而解说的口齿却依旧清晰。
“径山……MOOD换上了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