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诺家在本市一个还不错的小区,楼下已经停了不少车,看样子来了不少人。林叙和沈砚上了楼,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闹声。
门开了,赵一诺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比在学校里多了几分温柔。看到他们,她眼睛一亮,“你们来啦!快进来!”
林叙把礼物递过去,笑嘻嘻地说:“生日快乐!沈砚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一诺接过袋子,看了沈砚一眼,脸微微红了一下,“谢谢。”
沈砚点了点头,没说话。林叙在旁边看得直乐,心说这姑娘怕是还没死心。
客厅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都是班上的同学。看到沈砚进来,原本热闹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故意的,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沈砚往那儿一站,大家就不太敢大声说话了。
林叙想起自己编的那个默哀大会的瞎话,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离谱。
赵一诺招呼他们坐下,“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不用拘束。”
几个同学笑着点头。
林叙自来熟地跟大家打招呼,三言两语就把气氛又拉回来了。
沈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尊雕塑。林叙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往他嘴里塞一块水果,嘴里叨叨着“你吃啊,别光坐着”。沈砚被他塞了几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嚼了。
赵一诺切蛋糕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唱生日歌。林叙唱得最大声,调跑到姥姥家去了,旁边几个女生笑得直捂嘴。
沈砚没唱,但林叙注意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分完蛋糕,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林叙被几个男生拉去打游戏,临走前回头看了沈砚一眼。沈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蛋糕,没吃,就那么看着。
林叙忽然有点不忍心。他想过去陪他,但几个男生已经把他拽走了。
打了两局游戏,林叙心不在焉地输了一局又一局。旁边的人笑他菜,他也不在意,眼睛老往沙发那边瞟。
沈砚还坐在那儿,蛋糕换成了水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林叙把游戏手柄一扔,说“不玩了”,起身往沙发那边走。刚走了两步,看到一个女生端着饮料走过去,在沈砚旁边坐下。
是赵一诺。
林叙的脚步顿了一下。赵一诺笑着说:“你怎么一个人坐着?不无聊吗?”
沈砚摇了摇头,没说话。赵一诺也不在意,指着窗台上的一盆绿植说:“那盆花是我自己种的,好看吗?”
沈砚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林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太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沈砚另一边,笑嘻嘻地说:“聊什么呢?”
赵一诺笑着说:“我让他看我的花呢。林叙,你觉得好看吗?”
林叙看了一眼那盆绿植,点了点头,“好看好看,跟你一样好看。”
赵一诺被他逗笑了,脸又红了一点。
沈砚侧头看了林叙一眼。那眼神,林叙没看懂,但他注意到沈砚的嘴角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赵一诺坐了一会儿,被人叫走了。临走时她又看了沈砚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着走了。
林叙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沈砚,你觉得赵一诺怎么样?”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林叙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补充:“我就是随便问问,她好像对你有意思。”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注意。”
林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注意?人家专门过来跟你说话,你跟我说没注意?”
沈砚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叙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真没注意?还是假装没注意?”
沈砚放下水杯,看着他,忽然说:“你很关心?”
林叙被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他很关心吗?好像……是有一点。但为什么关心呢?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赵一诺可能是沈砚学生时代的白月光?
他想了想,说:“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沈砚打断他,“我不需要。”
林叙愣了一下。
沈砚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不需要。”
林叙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沈砚说的不需要,不是嘴硬,是真的不需要。
这个从小一个人长大、被所有人孤立、从来没有人站在他这边的人,已经习惯了不需要任何人。
林叙心里忽然有点酸。他伸出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笑着说:“行,不需要就不需要。有我呢。”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赵一诺送他们到门口,笑着说谢谢你们的礼物,今天玩得很开心。林叙摆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下次请你们来我们家玩。赵一诺看了沈砚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了笑。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林叙打了个哈欠,说:“今天还挺好玩的,你觉得呢?”
沈砚想了想,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