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林叙相处怎么样？”沈砚刚洗漱完出来就看到阿书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

“他很吵。”

“吵不好吗？你们两个一个不高兴一个没头脑。”

沈砚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阿书，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叫没头脑？”

阿书笑眯眯地吃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苹果，“就是没头脑啊，整天叨叨叨，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考虑后果，不琢磨人心，活得没心没肺那种。”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那我就是不高兴？”

阿书点头，“对，你就是不高兴。整天冷着脸，话少，不爱理人，遇到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高兴也不说。”

沈砚没有说话。

阿书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俩凑一块儿，还挺合适的。”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合适什么？”

阿书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嚼，然后说：“他负责叨叨，你负责听。他负责惹事，你负责平事。他负责往前冲，你负责在后面拽着他。这不是挺好吗？”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拽着他。”

阿书笑了，“你是不用拽，他自己会跑回来。”

沈砚没有说话。

阿书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他吵？”

沈砚想了想，然后说：“嗯。”

“烦吗？”

沈砚又想了想，然后说：“还好。”

阿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还好就是喜欢。”

沈砚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我没说喜欢。”

“那就好，我也没让你喜欢他。”阿书耸了耸肩。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阿书被沈砚问的摸不着头脑。

“你说不让我喜欢他，为什么？”

阿书愣了一下，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你是反派，又不是gay，为什么要喜欢他。”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阿书，那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反派和gay有什么关系吗？”

阿书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没关系啊，但你不是直男吗？”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问：“我怎么知道？”

阿书愣住了，“你不知道？”

沈砚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你告诉我，什么是直男。”

阿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想，然后说：“直男就是……喜欢女生的人。”

沈砚点了点头，然后问：“那我喜欢谁？”

阿书被问住了。

她看着沈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小被家里欺负，被同学孤立，被所有人排挤。他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喜欢他，他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因为他从来没喜欢过谁。

“你……你之后会喜欢女主的，你肯定是直男啊。”

“那我喜欢她是因为剧情设定所以喜欢她，还是因为我喜欢她所以喜欢她。”

沈砚这句话给阿书都弄懵了，这这这……

阿书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女生，她叫尤昭。按照原来的剧情，你会喜欢她。但是……”她顿了顿，看着沈砚的眼睛，“但是那个喜欢，是你自己真的喜欢她，还是剧情让你喜欢她，没人能说清楚。”

沈砚的眼睫动了一下。

阿书继续说：“因为对你来说，你的人生就是被写好的。你什么时候被欺负，什么时候被孤立，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都是安排好的。你以为是你自己的选择，但其实不是。”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我现在的选择，也是安排好的吗？”

阿书愣住了。

沈砚看着她，声音依旧很轻，“我帮林叙补课，是安排好的吗？我让他住进我家，是安排好的吗？我觉得他吵但不烦，是安排好的吗？”

阿书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砚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如果这些都是安排好的，那我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谁？”

“等等等，我CPU要烧了……要不这问题还是让作者回答吧……”

“作者在吗？”沈砚左看看右看看才开口。

“呃……我在。”

“你能回答我的疑问吗？林叙那些都是你安排好的吗？”

“是……”任岚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带着一丝心虚。

“那那个聚会我非去不可？”

“是……那段儿剧情已经写好了……”

沈砚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垂下眼睫，“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阿书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阿反！你去哪儿？”

沈砚没有回头。

“赚钱。”

门关上了。

“这个点他去赚什么钱？”

阿书摊手，“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作者吗？”

任岚：……

因为林叙现在和沈砚住在一起，所以补课地点就直接改在了家里。

林叙发现这两天沈砚的情绪很不对，但具体怎么不对他又说不上来，毕竟沈砚一直都板着一张脸。

“沈砚，今天不补课，我们去给人挑个礼物吧。明天就是人生日，空手去不好。”

“我没答应去。”

“你没答应？可是那天……”

“那天你答应的。”沈砚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我没说去。”

林叙挠了挠头，讪讪地说：“那个……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去多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