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砚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我说，可以收留。”

林叙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一个亿万富翁，让我收留你？”

沈砚没有说话，林叙凑过去，盯着他的脸看。沈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微微侧过脸。

林叙更来劲了，绕到另一边继续看，“沈砚，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有钱不住大别墅，非要挤我那十平米的破单间？”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个地方很久没人住了。”

“那你现在去住不就行了？”

“太远。”

林叙：“？？？”

他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沈砚。

“你该不会是……不想一个人住吧？”林叙双眸微眯打量着沈砚，“也不对啊，你不是一直一个人住吗？”

“不一样。”

林叙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

沈砚没有回答。

林叙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以前是一个人住，但现在是……不想一个人住？”

“傻儿砸，你还问什么呢。阿反今晚没地方住了，你先带他回家哎啊。”林叙的脑海里传来任岚的声音。

“那个……我话很多，你不嫌吵就行。”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

林叙对上他的目光，干笑两声，“真的，我话特别多，一天能叨叨十几个小时。你要是喜欢安静，住我那儿可能会疯。”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行吧，你不嫌就行。”

沈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林叙跟上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问，“你以前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沈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淡淡的，“习惯了。”

林叙快走几步，追上沈砚，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行了，别习惯了。以后有我陪着，你就不习惯了。”

沈砚被他勾得踉跄了一下，侧头看他。

林叙对上他的目光，笑得没心没肺，“走，回家！”

沈砚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往前走，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最后停在林叙租的那栋破旧居民楼前。

楼很老，墙皮都剥落了，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林叙带着沈砚爬上四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当当当！欢迎光临寒舍！”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除了洗手间，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确实塞得满满当当。

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平整，桌面整洁，窗台上还摆着一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绿植。

“进来啊，愣着干嘛？”林叙已经进去了，把书包往桌上一扔。

沈砚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空间一下子变得更小了。

林叙打开衣柜，翻出一套睡衣，扔给沈砚。

“先穿我的，虽然可能有点小，但凑合一下。”

沈砚接住，低头看了看。是很普通的棉质睡衣，洗得有点发白，但闻起来有洗衣液的清香。

林叙又翻出牙刷毛巾，递给他，“那里洗漱。”

沈砚洗完漱林叙才进去，等他出来就看到沈砚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面？”

沈砚摇了摇头，林叙也不勉强，打了个哈欠，“行，那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他说着，直接往床上一躺，然后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上来啊，愣着干嘛？”

沈砚愣住了。他看着那张一米五的床，又看了看林叙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叙见他不动，有点纳闷，“怎么了？不上来睡？”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要不我打地铺？”

林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地铺？那破地板硬得要死，你睡什么地铺。上来上来，床够大，挤一挤就行。”

他说得那叫一个坦荡，那叫一个自然，仿佛邀请兄弟同床共枕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砚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介意？”

林叙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介意什么？”

“快来快来，明天还要早起呢。”

沈砚垂下眼睫，走过去，在床上躺下。床不大，两个人躺着，中间只有一拳的距离。林叙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沈砚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没心没肺的脸照得很柔和。

沈砚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也闭上眼睛。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林叙忽然翻了个身，胳膊搭过来，正好压在沈砚身上。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那条胳膊。林叙睡得正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大概是梦话。

那条胳膊像八爪鱼的触手一样，不仅没被推开，反而收得更紧了。林叙的脑袋还往他这边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