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这话接得理直气壮，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困惑。

在他朴素的直男认知里，沈砚这样的霸道总裁，怎么可能不是直男？那必须是啊！事业有成、气场强大、身边美女如云，这种配置，放在任何一本小说里都是标准的大男主，和弯这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所以他问得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觉得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沈砚看着他这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忽然就沉默了。

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林叙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呃……沈总？”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林叙，你说喜欢我要追我，可你却在强调自己是直男。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林叙心里一跳，完蛋，忘了这茬了。

林叙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沈砚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那双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这种平静，比发火更让林叙心里发毛。

“所以，”沈砚的声音也很平静，“你那些话，都是随便说说的？”

林叙张了张嘴，想说是，但看着沈砚的眼神，那个“是”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可要说不是……他又确实是随便说说的啊！那是任务！是任女士给他安排的任务！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直男，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大反派动心！

“我……”林叙艰难地开口，“沈总，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沈砚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林叙听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疏离，“我明白了。”

他转身就走。

林叙愣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沈总！”他下意识追上去几步。

沈砚没有回头。

林叙站在原处，周围是陌生的语言和陌生的面孔，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妈……”他在脑内呼唤，声音有些干涩，“我是不是搞砸了？”

任岚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叙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儿砸，”任岚的声音难得地严肃，“你知道沈砚是什么样的人吗？”

林叙一愣，“反派啊，任务目标。”

“他是反派没错，”任岚说，“但他也是个从小被家族算计、被亲人背叛、从来没有人真心对他好的人。你是第一个说喜欢他、要追他的人。你以为是随口一说，但他当真了。”

林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为你安排保镖，亲自飞过来看你，陪你逛夜市，听你那些没心没肺的话……你以为他图什么？”任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他图的就是你那份真心。结果你现在告诉他，那是假的。”

林叙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说我只是在做任务，想说这不怪我，想说这是你安排的好吗。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忽然想起，沈砚刚才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失望。

“他……”

“儿砸，要不要妈送你去阿反少年时去看看？”

林叙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儿，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和学生们的笑闹声，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还抱着几本课本。

“卧槽？”林叙瞪大眼睛，“妈？这是什么情况！”

任岚的声音悠悠响起，“少年阿反副本，开启。你现在在沈砚的高中时期，身份是……呃，转学生？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叫我自己看着办？！”林叙要疯了，“你把我扔到十几年前干什么？！”

“让你看看真正的沈砚是什么样的人啊。”任岚的语气带着一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理直气壮，“你不是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大反派吗？去看看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说不定你就知道自己的真心了。”

林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对了。”任岚补充道，“在这个副本里，你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心动值监测，也没有外挂。你得靠自己。加油儿砸，妈相信你！”

“等等！你说什么？没有外挂？！”

然而任岚已经下线了，任凭林叙怎么叫都不回应。

林叙站在陌生的街头，欲哭无泪。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亲妈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所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中学，校门上刻着“市第一中学”几个大字。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门，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步行，脸上带着青春特有的朝气，或者说是被学业摧残后的麻木。

林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课本，封面上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高二（三）班林叙”。

他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笔记，字迹工整而凌厉，这对他来说有点ooc啊。他上学以来从不喜欢做笔记，而且更是写的一手小学生字体。

“喂！那边那个！”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