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个出身普通村庄的、刚刚觉醒魂力的普通魂师,想必回想到不想,就立马答应这个问话吧?
被面前的柳叶握住了双手,在旁边一众艳羡的目光中,谢洗月不着痕迹地想。
可惜,虽然并没有多么深刻的认知,但对于武魂殿在整个魂师社会中的地位,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六十级前的化形魂兽还处于未成熟期,如果遇到魂斗罗或者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她们的伪装依旧能被看穿。
所以,她必不可能、绝不可以,冒着任何一点可能的风险,加入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武魂殿。
但理所当然一般,这些原因,谢洗月都是不能说出口的。
于是,柳叶看到面前身量不高的少年、不,看上去甚至只能称之为孩子的女孩对自己安抚性地笑了笑。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因为营养不良、而看上去有些蜡黄的面色透露出一些不安来:“对不起,阿姨,我...我能回去问问我爸妈吗?”
望着这个明显不受家里人重视的孩子,柳叶有些迟疑。
倒不是迟疑面对这个村庄里的普通人,而是多年享受的魂师待遇和武魂殿职称,让她想象不出谢洗月口中的“父母”有任何为难的理由。
她的迟疑是出于一种茫然,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
在谢洗月眼里,更加年长的柳叶拥有这种养父母都没有天真实在是有意思的,所以她就这么望向思考的柳叶,也没有再说话。
而被这么看着的柳叶却仿佛无形中接受到什么使命一样。
她重新握住谢洗月的手,面带郑重地宽慰:“没事,我陪你去说。就这么说吧,加入武魂殿后,你不仅有魂师待遇,还能享受补贴,这总不会吃亏!”
*
“所以,洗月姐,你爸妈当时是没同意吗?”
回忆的场景重新回到脑海里,谢洗月看向趴在自己邻床上、看向自己的小舞。她双手托腮,睁大了眼睛,侧头望着自己,活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现在已是夜晚,白天无论是开学还是迎新,都耗费掉了这些孩子巨大的精力,自然没什么心情再搞晚上的茶话会,几乎都是沾着枕头就睡了起来。
而很明显,这种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集体生活让刚刚入学的小舞并不是很熟练,她下午自觉也休息了一段时间,不觉着累,干脆就着便利的地理位置,一侧头,和自己更熟悉的谢洗月说起话来。
“嗯。”
听到小舞的疑问,谢洗月并没有犹豫太久。
她的养父母确实没太同意,但那是出于让她整个人踏入魂师生涯的否定。
到底不是亲生,他们一听她似乎有非同寻常的魂师天赋,就连连对柳叶摆手,任柳叶怎么说都不听。
柳叶到底年至中年,作为中年妇女,也有自己的孩子。她不知道谢洗月并非亲生,便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亲自来此,但这家的父母就是不答应。
逻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柳叶也只好当作他们是不舍得孩子踏上危险的修炼之路。
这份父母爱怜实在劝无可劝。以己度人的柳叶面对二者坚持的态度,不好再劝,只得悻悻而归了。
对于柳叶的悻悻而归,谢洗月并不意外。作为魂兽化形,这甚至能算作她有意为之。
魂兽能自行获取魂环,柳叶承诺的猎杀魂兽于她百无一用。
而补贴这些,谢洗月也不认为有必要抱着被识破的风险去拿。
武魂殿可是她一早知道的魂师最多、最拔尖的地方。谢洗月抱着“成神”的目标,目前也没兴趣追求什么地位权力。
但如果直接推拒,以后不好再见柳叶不说,就说这个行为本身就透露着怪异。
左思右想,这出戏便得由养父母来发挥了。而后者不负众望,也是把自己的态度摆在了牌面上。
要么怎么说凡人古怪,谢洗月想。她并无同族,却也见过魂兽之间,只要是同族,都能相互扶养。
而养父母,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村长执意要将那个工读生名额给天赋最好的她,拿着村子的未来压人,这养父母估计连学校都不会让她去。
毕竟,她要是走了,家里的活该是谁做?
但这些,很明显都是不能跟小舞说的部分。
于是,在小舞眨巴眨巴的眼睛中,侧身同她聊天的谢洗月沉默半晌:“准确来说,是我父母没同意,不过,这样也很好。
话说,你呢,我知你脾性,从来都是爱笑爱玩好哄的,怎么没有加入武魂殿?”
当时测出武魂魂力不久后,村长就把拉谢洗月去上学提上日程。
按理来说,这日程本该十分紧凑,但在养父母的态度下,这份紧绷居然硬生生给谢洗月多出了几分喘息之机。
趁着这个时间,她去拜访了刚刚被猎户捡回来没多久的小舞。
说实话,谢洗月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和自己相比,小舞真是十分地不避着人了。她顶着粉白的兔耳朵,旁人一问就说是摆设,但谢洗月只是稍稍一探,就发现上面的魂力不可谓不浓郁。
当时的小舞人身才四岁,若换成凡人,这个年岁连武魂都没觉醒,哪里来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