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主任办公室赵天他爸碰了一鼻子灰，赵天也落了个口头警告，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暂告一段落。

表面上看，赵天确实收敛了，校园里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乐栖的腿也慢慢好了起来。

赵天确实不在公共场合找他们麻烦，平时在走廊上遇到他们也都是绕着走。但只要注意看，他的眼神蕴藏着愤恨和不甘。

郁林之前就和乐栖说过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但乐栖也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期末将至，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乐栖和郁林照例在自习课刷题，窗外的枫树叶子黄了大半。

“这数学是人能学的吗！”江闻野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往桌上磕，试图磕醒自己。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江闻野抬起头才发现是石头的手垫在了下面。

江闻野：“你干嘛，别管我，让我清醒清醒。”

“怕你磕下去起来后变傻了，我不想和傻子同桌。”石头淡淡地说。

一听这话，江闻野直接炸毛了：“你怎么这么无情！一点都不关心你同桌的身心健康！”

石头抬眼看了看他，有些无奈：“我刚刚不是说怕你磕傻了么？”

江闻野一噎，嘴硬道：“那……那你不会好好说话吗！”他转了转眼珠，想到了什么，“还有，你的手疼不疼？我刚刚好像撞的挺大力的。”

石头收回手，他的掌心确实被江闻野那没轻没重的额头硌的有点红，他不在意地活动了下手，“不疼，比起这个，你还不如看看你的辅助线画没画对。”

真是刻薄，就不该关心他的。

“我辅助线怎么了，我觉得我画的很对啊！”江闻野理直气壮地说。

石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你辅助线画偏了，不连接AB是连接AD。”

石头说完拿起笔重新在江闻野卷子上画了新的辅助线。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江闻野撇了撇嘴，“看我发神经好玩吗！”

石头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没问。”

“你！”江闻野气急败坏，他暗暗发誓要和石头绝交一天！

乐栖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后座斗嘴的两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们俩会不会打起来？”

郁林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来：“不会，他们就是这样。”

乐栖哦了一声，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题目上。

“乖乖仔，”郁林低声说，“要不我们比比？”

乐栖头也不抬地说：“比什么？”

“比谁是第一，怎么样？”

乐栖闻言，挑了挑眉说：“这还用比吗？”

“你不敢？”郁林欠揍地说。

乐栖终于抬起头，对上郁林那双带着挑衅和笑意的眼睛。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上，给睫毛镀上一层浅金色。

“激将法对我没用。”乐栖慢条斯理地说，手里的笔却转得快了些。

“这样啊。”郁林故意把凑到他耳边，“那要是赢的人能提一个要求呢？”

乐栖停笔了。

教室里很安静，后面还时不时传来江闻野的嘀咕。

“什么要求都行？”乐栖饶有兴致地看着郁林。

“对，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什么都行。”

乐栖没有马上答应，他看着郁林，那双经常含着笑意的眼里多了一丝认真。

“就这么想赢我，为什么？”

乐栖问完，就看见郁林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算了，不想回答没关系……”

乐栖还没说完，郁林就打断了他：“因为我想赢你。”

这个回答让乐栖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郁林会东扯西扯，没想到他这么坦诚。这让他不禁笑了笑。

“行，”乐栖轻松地说，“到时候别反悔。”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要多笑笑。”

这话一出，乐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并送给郁林一句话：“你管我。”

“乖乖仔，你变脸太快了吧。”

“关你什么事。”

郁林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行，不关我的事。”他语气里还残留着笑意，目光却落在乐栖脸上。

乐栖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刚想问他在看什么，那人却极其欠揍地说：“但是你耳朵红了。”

“……”下次一定要带卷胶纸把这人的嘴封上。

期末那天，下起了小雨，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寒意。

乐栖到考场后，坐下后就闭上了眼睛默背公式。

等他再睁开眼，郁林的大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一幕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还没等乐栖说话，郁林就说：“乖乖仔，你干嘛呢？睡觉？”

“睡你大爷。”乐栖把他的脸推开，没好气地说，“我在背公式，考前准备懂吗？”

“行，你最懂。”郁林说完直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大家把资料收一收，准备考试了。”监考老师走到讲台上，边讲边分试卷。

试卷发下来，乐栖习惯性大致扫一眼试卷，确定大概难度后，他拿起笔就开始答题。

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光。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

时间在考试中流逝得很快，乐栖答完最后一道大题，活动了下脖子，轻轻舒了口气。

两天的考试，在高度专注中流逝得迅疾无声。

最后一场结束的铃声如同赦令，考场瞬间被各种夸张的叹息和如释重负的笑语填满。

乐栖收拾好东西，看了一眼坐在身后的郁林，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走。

“乖乖仔，你居然不等我。”郁林三两步追上乐栖，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我等了。”乐栖说。

“怎么可能？我一抬头你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