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小引。”岳皎笑着答道:“我也会一直一直记得你。”
对生命接近永恒的指引者们来说,执行者的人生只是弹指一刹,不足挂齿,但这就是人类的全部。
人类的承诺在这种时间尺度面前渺小如尘埃,但正因为人生太短暂,终点立刻就要来临,承诺才格外珍贵,不在于它能跨越多长的岁月,而是在拥有的每一刻里都重若千钧、值得铭记。
【不过,友情提醒你,岳皎。】他竟然听出点促狭。【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叩、叩,叩。
有人在敲门,短促规律。
岳皎翻身下床,凑到猫眼处往外瞧:是迟掠光。
女人及肩黑发在灯下泛着柔顺光泽,未施粉黛的脸依然无可挑剔。
半夜来敲门应该不会是来想继续梦里没完成的事业、做掉他吧。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下重了一些。
岳皎打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只有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四目相对,迟掠光开口,声音清脆。
“岳皎,”她说,“我来潜你了。”
岳皎:“……”
他半晌张了张嘴,发出个干巴巴的单音节。
“怎么了?”迟掠光问:“你应该还没改主意吧,我们之前不是聊过吗。你还没改主意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我的印象里,你不是反复无常的那类人。”
岳皎:“…………”
他突然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要改名叫作康桥。
小引保持沉默。人类样本还真是千姿百态,有的人做完梦就满足了,比方说岳皎;而有的人做完梦后更想立刻马上采取行动,比方说迟掠光。
“小迟,我们要不先聊聊?”
“不想跟你聊。”迟掠光干脆道:“我现在不太能思考,只想跟你做。”
好惊悚的答案。
“你放心,后续不会有任何麻烦。不论哪家媒体发什么样的料,我都会负责出钱买回来的。”
……是那个问题吗。
“所以能不能就现在?”
岳皎彻底懵了,他的思维像被迟掠光三句话丢进了滚筒洗衣机,甩得失去形状。到底谁才是那个有成瘾症的人?他想通这个问题之前,发现自己已经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允许人登堂入室。
房门咔嗒一声合拢。很快天旋地转。
“等——”他就只来得及发出这么半个音节,仰面摔进床垫。她带着他尚还熟悉的香气压下来,轻声说:“别动。”
撑起身体是本能,但是手腕立刻被抓住扣紧。这下可巧,两人身上恰好凑出两条领带,对迟掠光来说太趁手,一条用来蒙住眼睛,一条用来捆住手腕。
“小迟?”
“我不会弄伤你的。”这就是她唯一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