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声音再次断开。
他站在一个游乐园里。
灯光刺眼,色彩饱和得近乎不真实。空气里混着爆米花、棉花糖和某种廉价香精的甜味,远处传来机械设施的吱呀声、游客的尖叫声、广播里过分欢快的音乐声。
旋转木马在转,彩灯一圈圈跑马似的闪;摩天轮的轮廓切开夜空,像一个巨大的、缓慢转动的钟面。
岳皎愣了一下,因为这游乐园居然有点眼熟。
“小引?”
没有回应。
他拔高声音:“小引?”
耳边只有游乐园广播的笑声和音乐。
这不是管理局的入梦流程,他可能闯进了别人的梦。他往前走了几步,在模糊的大多数里锁定了梦境主人,那是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
岳皎看不清她的脸,灯光恰好在她额前投下一片阴影,像梦境故意遮住了最关键的细节。
她没发出任何声音,连眼泪都只是堪堪沾湿眼角的程度,显然并不想被别人发现。
可惜天不遂人愿。
走到她身边的男孩站定,轻声问道:“这是你掉的吗?”说着递出一个手环。它颜色鲜亮,像某种通行凭证。
女孩瞬间抬头,把手环攥紧,像终于确认了世界还听她的话。她抽噎着点头,眼泪还没干,肩膀却明显松了一点。
她把手环往手腕上一套,动作忽然停住了。
岳皎看得出来,她意识到了什么。
女孩拆开搭扣,说:“这不是我的手环。”
她只是把自己的东西弄丢了。
“抱歉,”男孩说,“那我想把它送给你,可以吗?我妈妈还在乐园餐厅那边等我,我恐怕没办法去跟花车游行互动呢。”
人群后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儿啊,又弄丢东西了?”
男孩一愣,下意识回头。
岳皎也在同一时刻僵住,因为声音很熟悉,不需要看清脸,单是语调的起伏、停顿的节奏他就知道这是谁。
尽管看不清脸,他也知道那就是岳山海先生。
他老爸身形高大,肩背宽厚,远远走来像头熊。
“我再给你买一个得了。”岳山海先生搭上男孩肩膀:“丢了就丢了。什么奖品不奖品的,说是奖品其实也是骗小孩的,没有钱买不到的。”
“老爸!”男孩——这个梦里的岳皎——说:“不可以这样讲。我还没解释,你就说我把东西丢了。”
“哦……”岳山海挠头:“这是我的不对,我应该听你解释的……那你解释吧。”
女孩脸红了:“是我……”我可以还给他。
男孩摇摇头:“我妈还在乐园餐厅那边等我们,我们先走啦。希望你看花车游行开心。”又转头继续:“你刚刚不是抱怨快饿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