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算成功。】小引说：【任务评价SS……能量采集纯度与总量超额完成指标，对梦境主人潜意识扰动度低于预期下限，整体完成度……异常优秀。需要帮你做情感收束吗，岳皎？】

“没必要。”岳皎抻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他自己就能感觉到情感记忆正在退潮，只留下一片沙滩，而他的理智就像显露出来的礁石再一次占据主导。

‘我知道我对她心动了。很奇怪吧，对非人的梦境主人反而动了心……’

【你的口味一直很超前。】小引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吐槽的本能。

‘露水情缘嘛。’岳皎说。

【你真的这么想？】小引狐疑：【人类的感情真的这么瞬息万变吗？而且、你拒绝了情感收束。你不会是真的觉得你连感情怎么样都可以吧？我要把你送去上心理健康课程了……！我是认真的！】

‘我并非觉得我的感情不珍贵哦。’岳皎回复：‘只是因为它发生在梦境里而感觉到庆幸罢了。’

心动可以只是心动，不考虑现实的重力，不需要担忧病症的爆发和处理复杂的人际后果。不必害怕被看见肮脏的内在或承受被厌弃的风险。

岳皎最深的恐惧之一是因为这种古怪的病症，他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生理反应太剧烈了。如果有人得到适宜的办法，这副躯壳能比傀儡还听话。

所以哪怕对方是非人的、恐怖的，可以摧毁他灵魂和身体的存在，他也感到安全。

因为他的恋爱永远无法成真，会被限定在这个特定的舞台上，梦醒就是其天然的终结。因其无法延续，所以分外珍贵。

“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岳皎拍拍手，去洗漱。

在现实里不敢袒露病症和欲望已经够累了，所以在能对自己诚实的时候，他总是尽量诚实。

‘我真的很热爱生活，小引。’他感觉对方还是有些担心他：‘所以、为了庆祝我们刚赚了一大笔能量积分，我们去吃火锅吧！’

【……哈？】小引的处理器似乎都卡顿了一秒。

岳皎双手合十放在脸侧：“果然还是要吃火锅啊，肉片毛肚黄喉鸭肠——刚刚才完成S+级别的任务诶，犒劳自己一顿好的不要过分吧！说起这个，有没有数据电子火锅？你也吃、我请客！我们走吧！”

【我不用吃火锅……】小引无奈道，但数据流已经开始快速筛选岳皎所在城市的餐饮数据库，并调取用户评价：【不过，根据你的口味偏好和近期消费积分可兑换的优惠，确实有三家评分较高的火锅店符合条件……】

……

迟掠光猛地睁开眼。

梦的余韵像奶与蜜仍然浸润着她的意识，不肯轻易干燥挥发。清晰的、连贯的、细节丰沛到惊人的记忆。所有的画面、声音、触感、气味都是烙印般清晰。

她梦里的岳皎比她更像一个摄人心魄的怪物。

那太像岳皎了，就像、他好像真的在她的梦里到访，被非人的存在步步紧逼，硬生生榨出了普通日常里不会展现的某种本质，被迫裸露呈现了出来。

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迟掠光拿起备用机，开始她的教导主任生涯。零星的通稿和采访，在他们成为同学之前，岳皎的教育背景干净得乏味。关键词不断变换，搜索结果跳出的大多是无关紧要的论坛讨论或早已过时的资讯。

没有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同学访谈，没有透露校园趣事的同学爆料，在岳皎为数不多的采访里，每当话题稍稍转向他过去的校园生活，他也总是似乎不经意地轻轻将其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