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但此刻望着徒弟脸上那股隐瞒不下去的深刻担忧。缘灭生取出了自己的两丝魄力,颤抖着打进两人的眉间做符。
阮云溪只看见两条纯白如线的光源,飞进自己和百里娇娇的额间,便再也没了动静。
她抬手摸了一下眉心有些疑惑,师父这番举动又是做什么。还一副对不起她们的样子,难不成是偷偷把大黄送到其他峰去了。
缘灭生沉浸在悲愁里面,抬头一看阮云溪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又变了一轮。这下好了一眼便知想说十万个为什么,就连百里娇娇也迷茫地看着他,正欲开口。
果然下一秒,阮云溪便念道:“师父……为!”
缘灭生伸手打断了徒弟的发问,胡乱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和蔼地说道:“此行一去绵山路途遥远,师父担心你们年纪过小,行事乖顺被小人盯上不放。所以给了你们一个保平安的东西,保平安呐!”
百里娇娇惊喜道:“谢谢师父!”
阮云溪放下自己的手也念了一句谢谢师父,心想缘灭生保平安的东西更高级啊。还不用画符纸直接一挥手就行了,等从绵山回来她也要学一下这种高超法术。
缘灭生交待完事情,喉间一哽压抑着难受,急忙挥手将两个徒弟支走。察觉周围再无生人的踪迹,他掏出一个帕子狠狠捂住嘴,猩红的颜色染透了野花白帕。
此刻望着这帕子,缘灭生忽然能想到魔尊正在努力突破封印的样子了。
烈焰浆石,火星点点。
魔尊绯明困于中尧山地下结界中,百余年来动弹不得。只能被燎红的粗重寒铁链捆住四肢,在一小块地方蹉跎。
当初封印自己的长音和时渊已死,绯明能感受到中尧山的封印力量逐年减弱。要不了多久的时间,他就能重新回到魔界。
不同刚才的嚣张,潦倒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也不知道阿巫和小乐怎么样了,自己已经离开她们几百年了。
他很想念两人!
……
阮云溪和百里娇娇结伴,一起朝房间回去,看着小师妹进入房间休息后。她默默抬脚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黑灯瞎火,冷冷清清……
已经习惯了。
一记响指声落在小屋外,沈寻烬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摇着。听见师妹回来的动静才发声提醒人,不至于被吓着。
阮云溪听见声音后高兴地跑过去,喊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沈寻烬站起身来,浅眸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人,伸出了手接住师妹,又将她扶稳站好了,淡笑道:“师父单独留着你们,我不好待在清理房外等你,只能先回你院子外面等一会儿了。”
阮云溪刚才还孤寂的心,一下子就热起来了。一开始还觉得院子太过冷清,结果有人在这里默默等着自己。她难掩开心说道:“师兄有什么要说的吗?”
雪又渐渐落下,带来星河寒夜里面的一股冷意,两人移步到廊下去交谈。阮云溪看着面前少年,心里面的欣喜直接拉满,本来以为今夜和往常一样,但是多了一个人来陪自己片刻,她觉得这份心倒和炭火一样温暖。
沈寻烬看着面前人,眼中灵光闪闪很是俏皮。他抬手摸了一下阮云溪的头,想着缘灭生今日说的那番话,会不会让师妹心中忧虑太重,便温声安抚道:“师妹,害怕师父今日所说的镇压魔尊使命吗?”
阮云溪叹了一口气,这种任务落在小咸鱼身上都快要把她压死了好吧。可是传承在自己身上又不能丢给其他人,还不是得拿着去做。
嗯……
其实也有第二种方法的,但是她还不想这么早就去黄泉了,好不容易才重获新生。现在这块修仙大陆也算是第二个家了,阮云溪也不想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又变得支离破碎。
尽力而为,能帮则帮,这应该是目前最贴合她状态的词了。
她努着嘴说道:“肯定是害怕的呀,我现在的修为才多少啊。筑基中期啊,还没有到金丹期呢!”
沈寻烬听完此话淡然一笑,其实师妹上山只有两年多能修炼到筑基中期,已经算天之娇女了。就连自己现在有金丹期的修为,也是修道十多年努力出来的成果。这样一对比的话,阮云溪才是烬云宗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安慰道:“努力两年修为就这么高,云溪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人了。我知道师妹一将自己与魔尊的实力一对比,心里面就害怕、担忧中尧山封印一事,是否能承担下去。”
沈寻烬拉过阮云溪的手牵着,念道:“但是你忘记了一件事,师兄也是你的帮手啊!再苦再累,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去对抗这件事情的。”
阮云溪听完双手一伸,就想要沈寻烬抱一下自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人搂在怀里面。反正……亲都亲了一下,抱一会儿也没有事情吧。
沈寻烬只需略微低头,就能靠在阮云溪的发顶上,知道了师妹用的是桂花香味的头油,淡雅而不浓郁。
院外雪慢慢飘下……明日就要出发前往绵山了。沈寻烬曾经去过一次,那地方实在是冷得很,比入空山还冷上十倍不止。他思考等一会儿,要提醒下师妹带好御寒的衣物。如果说了嫌麻烦的话,也可以到绵山之后再给她置办。
但拥抱的时间久了之后,沈寻烬脑海里面想的东西又变了。
他有了想追逐的人,就放不开手,停不下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