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交盏之间，沈寻烬会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师妹的那一处，也发现人笑面盈盈回望自己。

这日所得温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到了。沈寻烬端着酒杯，手指摩梭瓷石桌的表面。阮云溪为了这日的生辰花费了很多心思，让爹、师父、朋友来，他也收到了很多用心的礼物。

他心里既高兴又难受地闷着……其实也是有很多人在意自己的。封闭的执念，让沈寻烬忘记了还有很多人默默关心着他，也还好今日重聚集在一起，都没有走散。

……

夜深露重，生辰宴结束。

阮云溪趁着众人各回各家的时候，悄悄将沈寻烬单独拉走了，兴致冲冲把人带到了前段时间互诉衷肠的那颗古树面前。

她脚一点地面，轻轻松松地飞上去坐着了，还朝人挥了一下手，示意沈寻烬自己飞上去。

沈寻烬一个闪身出现在少女身边，他望着今日的月亮就像那天一样清冷、孤寂，幽幽暗暗照着两颗悸动的心。

好像每一次和阮云溪袒露心扉的时候，都是这个时间段上……

真是着魔了。

没有等人开口，他低头先念道：“今日，辛苦师妹了。”

阮云溪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她挪动了一下更加靠近沈寻烬坐着的位置。少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是会主动靠近人的，才不管师兄会不会害羞。

如今夜色暗凉，正是适合说一些软话送礼物的时间。阮云溪咳了一声，作势念道：“师兄，今日开不开心啊，想不想收到一个很好的礼物。”

沈寻烬慢慢抬起头看她，师妹的粉色飘带在夜风下缓缓浮动，很是夺人目光。他转看向少女的眼睛，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坚定的嗯。

阮云溪只听见一声嗯，继续劝引道：“师兄现在怎么只说一句话了，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说一句你可以顶十句的，还越拌嘴越说得多。”

沈寻烬徐徐笑了一声，主动俯身靠近阮云溪的脸，琥珀色的眼眸从额头到嘴细细描绘了她一遍，又移到少女那双灵动带着小鹿受惊的瞳孔上。

见师妹吓得下意识往后一退，他伸手垫在她脑后没有让人直接撞在树枝桠上，缓解了那股冲击力，手背感受到粗糙的树皮触感。

沈寻烬缓慢地抽出手，让阮云溪小心靠在宽大的树身上回神，嗓音低沉道：“以前我只拿你当普通的同门师妹看待，可现在不一样了。对待喜欢的人，言辞总是谨慎、害怕说错话的，所以才敢浅浅地嗯一声。”

“师妹……可知这种心思！”

阮云溪没有同男人靠得这般近过，只能慌乱眨了几下眼睛，缓解砰砰跳动的心。由于太过紧张，竟口齿不清地说道：“半……半知半……解吧，这种少男心思。”

沈寻烬听见她那口吃又干巴的解释，扭头淡笑出声往后退了一些，但阮云溪还是靠着古树嘀咕道：“我觉得这种心思，对于初开情智的男女都有。”

“只是……两人对待感情，总不能有一方是沉默寡言的。”

她自顾自地扯着沈寻烬的袖子，坐直身体继续念道：“如果你不主动一些，对待感情的态度又是小心翼翼的，就只能女孩子主动一些了。”

阮云溪话头一转，有些委屈地念道：“可是一个人一直主动的话，也是会累的。”

阮云溪虽然很开心那日，沈寻烬对自己说出了，那番让她觉得感人肺腑的话。可是，师兄也从那一日开始话变得很少了，遇见她也不敢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如若不是那一晚亲耳听见那些话，阮云溪还以为是自己和人吵架，关系变冷淡了。

沈寻烬反握回去她的手，有些愧疚地念道：“对不起，师妹。”

上月那一晚，心直口快说完那堆话后，沈寻烬害怕阮云溪回去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怕一个人的感情压在阮云溪身上，会让师妹在符越峰待着不像以前一样顺心如意。

归根结底都源于，沈寻烬害怕是阮云溪太热心肠了，其实并没有喜欢自己的意思。他总感觉少女对每个人都这样好，细细倾听她们的苦楚与难受，宽慰她们的经历，像民间供奉的温和神仙一样。

是那天晚上的氛围太过暧昧了，他才忍不住将心里的话全盘托出。反应过来的沈寻烬，心中又带着一些暗恼与纠结。可阮云溪这段时间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面记在心里面，所以心中惶恐更甚。

阮云溪声音低低地喊了一声，“师兄。”

沈寻烬握着阮云溪的手没有放开，是自己的原因才让本该高兴的夜晚，带着一些伤心的泪水，他安抚道：“师兄，会一直陪着你，以后也多多说话。”

阮云溪心中那些隐藏的小委屈，一听见沈寻烬这样说就马上蒸发了。少女眼睛又变得明亮起来，开心的速度都让他有些傻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