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溪端坐着,像私塾里面上课的学子一样,板正不敢动。
一片安静……
她眨了几下眼睛,忽然抬起两只手,朝自己的耳朵扭了一下扯了一下,想要掩盖这一眼便知的恋慕。
百里娇娇说完见人还没有要醒的迹象,扭头问道:“师姐,谢水舟还……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呀,被小虫子咬了吗?”
她一下附身凑过来,想要看一下。
阮云溪又挠了几下耳朵,面对百里娇娇这个好奇宝宝。无所适从地嗯了一声,表示耳朵红确实是因为被小虫子叮了一下。
她扭过身无厘头地问了一句,“师兄,我们何时回入空山去?”
沈寻烬嘴角轻轻扬起,眼神中带着一点浅浅的喜意,还是平静念道:“师妹急着想回入空山去,是打算听师父的叨咕了吗?”
阮云溪手指绞在一起,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稍稍磕绊说道:“倒也不是,只是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
她说完将自己的小凳移到百里娇娇那边一些,虚靠着师妹,目光有些放空显然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沈寻烬也没有故意招惹她了,老老实实坐在一侧。三个人就这样诡异又和谐的,守在谢水舟床边,‘盯’着他。
门外传来几声轻敲,百里娇娇哼一声进来便不动了。三个人坐在小凳上,一致地盯着床上人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小姐,进来的小侍女看见几人动作,虽有不解还是说道:家主请几位贵客去往前厅叙事。”
“嗯~百里娇娇闷哼着转过身来,疑惑姐姐为什么要将人叫去前厅,便问道:家主,为什么把人叫去前厅?”
小侍女低头念道:“缉妖司的崔晔,崔主事来府上了。”
原是如此啊,百里娇娇大手一挥,决定让谢水舟继续在床上躺着。自己则跟着阮云溪她们去前厅听几人聊天去。
一个人呆在这里实在是太闷了,刚才已经是她能忍耐的极限了。
沈寻烬率先起身道:“劳烦姑娘带路!”
百里娇娇双手搭在阮云溪肩膀上,把已经三魂七魄全神游天外的师姐,给半托着拉起来,中气十足地喊道:“师姐别想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嗷,”阮云溪就这样愣愣跟在百里娇娇身后,带着去前厅谈事去了。
等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杯时,才真正恍回神来。距离隔得近,茶杯中升起一丝水雾,她闻着那股清香,喝下去润了一下咽喉。静心听着大堂内几人对话,品尝其中滋味。
“宸都产妖一事已经查清楚了,是谢家主母陈清梅被产妖附身造出来的孽。还害得谢家的一位小妾没了孩子。”
“也还好人没事,崔晔说完话头一转,可惜妖与陈清梅都死了,苦了那些受累的百姓。”
百里清清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听崔晔给出了最后的结果,心中那些害怕也尽数斩断。从此以后都会平平安安,她相信。
“在缉妖司同官家的协讨下,受到产妖伤害的百姓也会给出一定抚恤钱财,来进行安抚,崔晔总结道。”
沈寻烬听着缉妖司的做法,倒是挺温情的也没有对受难者家属不管不顾。总归来说,这个机构的设立也是为了各城百姓的安危着想。虽然没有做到十全十美,但也护佑了宸都,不至于让恶妖肆意横行。
崔晔说完产妖一事后,又聊到了谢家那位二公子。无其他,就是谢家这段时间因为产妖潜居在陈清梅身上,闹得府宅不宁鸡飞狗跳。
恰好府上的一位小妾被产妖短暂附身后,身上妖气太重至使流产没有保住孩子。谢盛虽然没有能力,也怒得想将那死妖物大卸十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其实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上天怎么会轻易饶过这等人呢。谢盛想着孩子没了可以再有,他安慰自己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上天就要惩罚他的天真,府上郎中仔细一把脉,才发现是个断子绝孙的。
可怜老郎中都一把年纪了,还弄得心中大跳面上又一惊,只能颤颤巍巍地说道:“老爷,你绝种了!!!”
说完,老郎中默默祈祷自己不会被主家开除,同时也在心里面讨伐乔福借口辞职,将谢家这团烂泥巴丢了,刚好自己要盖房子又给捡了回去。
谢盛听后两眼一黑,如猛雷劈在天灵盖上久久不能回神,发着抖就要晕过去。他受到大吓之后,又赶忙问道:“医士,还能治好吗?”
老郎中摇头,“药石罔医!”
谢盛两眼又一黑,绝望之时,忽然想起来自己与徐冬凝的那个便宜儿子谢水舟。还好……自己有一子尚留在世上,不至于真真切切绝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