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宫内,火烛飘飘。
是小时候的自己傻,分不清什么是真兔子,什么是假兔子。分不清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
所以乐巫说了那一句诀别的话,他还傻傻地以为是永远陪伴。
五方镜塔映出他的心结,冥河宫这段记忆绯乐忘记不了。
绯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疼,他快要死了,绯乐这样想到。
进来时,发誓自己会快速渡过心结动手。可此刻,绯乐却想沉溺在这个编制的假梦境中。
“母亲,”他干涩地喊了一声。
乐巫摸着他的头安抚,兔子的身影还没有消失。女人的声音还和之前一样,温柔如水流过他的身体,道:“阿乐乖乖睡觉,等娘和你父王回来好不好?”
沉溺是假的,事实永远改变不了。
“好,绯乐躺在床铺上哽咽地说道:我等娘和父王回来。”
他躺在床上刚刚说完这句话后,能感受到女人的身体慢慢消失……
眼泪糊住了绯乐的眼睛,他能看到宫墙上的小兔子也在慢慢消失。所有东西都和发生的事实一样消失,只剩自己一个人待着。
为什么绯明、乐巫都不在自己身旁,为什么。
为什么到最后,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为什么他不能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为什么命运推着自己,他只能哭着痛着往前走。
犹豫过……
可一切都晚了,他只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当一个纯粹的坏人。
绯乐躺在床铺上猛地扭过身来,看着乐巫的手还拍在被褥上,做出哄人睡觉的样子,只是身体马上就要消散完了。
“……娘。”
绯乐声嘶力竭地喊出声音,他还是放不下这段回忆,是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果敢,心结真是可怕。
绯乐踉跄着跑下床铺,飞奔到有小兔子的墙面上。汹涌的魔力从他的手上释放出来,颤抖着身体想要留住这个兔子。
五方镜塔让他回到以前,身体自然也是以前的样子。
他看见了自己孩童般大的手,还覆盖不住那层阴影。
所有的东西都在消失,他什么都留不下。
绯乐坐在地上仰头看面前的墙,也在慢慢消失……
“呼,”绯乐撑地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眼眸沉重地看着前面巨物。
上一段心结没有过,只会一直往下轮回,直到自己过了这个心结。
面上是赤阳焰蛇兽,睁着一只巨大的竖瞳凶狠地看自己。当然还有一只眼睛睁不开,是因为这物已经被自己刺瞎了。
绯乐将噬空剑往自己的护腕上一擦,抹掉上面的血迹,露出亮白的剑锋。
被刺瞎眼睛的赤阳焰蛇兽不敢轻举妄动,它俯视着面前的小人,发出嘶嘶嘶的响动声,在绯乐身边转动着等待某个机会。
“杀了那只赤阳焰蛇兽,我们就承认你魔族少主之位是合适合理的。而且所有长老,听任你随意调遣。”
冥河宫,断议堂处。
绯乐孤身站在大殿之内,听着周围长老无理的要求。
“这样真的可以劝退他吗,可以吗?”
一名长老摸着自己的胡子,信誓旦旦说道:“绝对可以。”
“上任魔尊只是被镇压在中尧山,又不是死了,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呀!”
“怕什么,我还没有见过被封印,又突破出来打人的。而且,他本就是妖魔混血之物,不是纯正的魔族人,怎么能让他来当魔族的统领者。”
“唉……可他本就是少主。”
“那妖族所行之事呢?”
“唉……”
长老听见异言冷哼了一声,断议堂内顿时无人再言语,纷纷看向堂下的绯乐。
有长老眼中流露出怜惜,可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或者是不愿站出来,因为绯明的双眼被轻易蒙蔽,害得他们龟缩在这一角。
可让这么小的人,去杀黄泉界边境捣乱的巨兽,真的不是去送命吗?
只有一位长老出声道:“别逞强,快走吧!”
绯乐抬手为自己绑起头发,不再和以前一样披着头发,因为他只有自己了,再怎么艰难也只能走下去。
少年只是问了一句话后,坚定道:“我会杀死赤阳焰蛇兽带回内丹,少主之位会是我的。我也会带着魔族冲破这黑日,不同妖族共在一土。”
“若败无成,灰飞烟灭!”
大堂之内,众人惊异,没有想到绯乐会这样说,可见心中所想抱负之坚定。
强烈反对绯乐登上少主之位的长老,看着面前眼神坚毅的少年,软了态度哼道:“小少主若是能做到,待到大典我们便会拥护你为新一任魔尊继承人。”
“只是光说不做假把式,还请小少主拿回赤阳焰蛇兽的内丹,作为证明。”
绯乐握紧手中的噬空剑,踏步朝黄泉界外围,赤阳焰蛇兽所在之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