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溪抬起头,极轻地应了一声。
她一见到熟悉可以依赖的人,就忍不住和她们诉说自己一直憋着的委屈。
心中想着她们会安静、心疼地听自己讲这些话,心里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吧。
要是和不熟悉的人诉说自己的难过,人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这两日回家都哭了好几次,”阮云溪破涕为笑想缓解一下气氛。
见面相聚本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却因为自己的脾气变得这般沉重。
“本该高高兴兴的,我一下子忍不住就哭了出来,破坏了轻松的氛围。”
燕荣玉松开手给阮云溪反应的空间,好久不见还是和之前的性子一样。她笑着摇头说道:“就是因为太高兴才会哭,没什么的。”
燕荣玉扭身将桌子上的冰酥山端起来,放到阮云溪的面前,道:“你会同我讲述这些事情,证明你也把我这个朋友放在心中。我自是要好好听的。”
阮云溪看着面前的人,两手一抬情急之下又要哭出来了,心又被燕荣玉的话感动到了。
她来到盛京才两天就哭了两次了,这就是回家的威力吗?
回到熟悉的家,与亲人、朋友相聚,自己心里面的东西就一点都藏不住。
阮云溪憋住泪意,张开手指比成剪刀手露出自己的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燕荣玉,竟然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燕荣玉最是受不住人和她撒娇,坏心思地打趣道:“妙音要是再蒙脸哭的话,这冰酥山可就不能吃了,得拿来敷眼睛了。”
“要不然肿成……燕荣玉话还没有说完,阮云溪就接着她的话说道:一个大桃子了,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燕荣玉撑着脸看向阮云溪,眼底窝着淡淡的笑意:“我就知道我们两个最要好,我想说什么……妙音都知道。”
“那是,阮云溪豪气地应答,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
“嗯。”
……
两个人诉说半天,终于是动了筷子吃饭。阮云溪时不时就夹一筷子菜放到燕荣玉的碗里面。
“我瞧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瘦了,你得多吃点。”
“好,”燕荣玉乖乖地吃着阮云溪夹过来的菜肴。
两人吃了好久,燕荣玉才放下碗筷。
阮云溪也吃的差不多了,跟着一起放下碗筷,快乐地问道:“荣玉吃饱了?”
燕荣玉点了点头,圆桌下的手暗自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都撑的不行了,只不过没有说出来。
缓了一会儿,她又庆幸地说道:“幸好你是这段时间回盛京,否则我都不知道何时能与你见面了。”
阮云溪担忧地看着她说道:“怎么回事?”
燕荣玉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她心里面有些担忧急忙追问。
燕荣玉用一副轻松的口吻说道:“再过一日我就要去边塞了。”
“边塞?”
阮云溪压着自己的语调,心里面闷着一口气吐不出来,看着人耿耿地说道:“为什么要去边塞?”
心里面担忧询问的同时,又感慨自己早回来一日还能见到燕荣玉。要不然按照她的说法,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两人还不能相聚。
燕荣玉石表情一下子惆怅起来,低着眉眼底有一抹化不掉的郁解。
她志向不在盛京,不想蜗居在这一方小天地,况且这里也不适合她。
她想和父亲去到边塞,想学习父亲的御兵之术、看大漠的日落风沙……越想心似乎都沉浸在里面了。
良久,燕荣玉又换了一副坚定的语气说道:“此去一别,再见不知何时了。边塞风沙虽大,也隔绝不了我们的情意。”
燕荣玉嘴里嘀咕了一句,入空山应当是这个地方,又笑道:“我日后去到边塞,会常给你写信的。”
阮云溪恹恹地说了一句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燕荣玉怎么看,都觉得她丧里丧气的振作不起来。
“不高兴?”燕荣玉询问道。
阮云溪忽然抱住燕荣玉靠着她的肩膀,闷闷地说道:“怎么会不高兴呢?你是追逐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是想着你一走,我们就很久见不上面了……”
少女的叹气声在包厢里面回荡,清清楚楚地传进绯乐的耳朵里面。
他只是在这里吃个饭,没想偷听她们的对话。最近找不到长音神女的消息,他心里就够烦躁的了。
没心思去听这些无所谓的儿女情长、闺中密友的对话。
无聊、枯燥、没意思。
就在他想封闭房间隔音时,他忽然听见了阮云溪的声音。绯乐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就恢复镇定,他没想到阮云溪也在这家酒楼吃饭。
绯乐端着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淡红的酒液映在他的眼底,带来一些晦暗不明的神色,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这是盛京最大的酒楼,遇见熟人很正常。
男人仰头喝掉猩红的酒液,冷媚和泽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屋子里面。
绯乐冷声道:“有什么眉目了吗?”
泽一弯腰俯耳道:“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