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家快要倒台,祖父是嫌弃自己没有为家族带来用处嘛。可是这婚事明明是他们定的,她只能乖巧地顺从。
严越点了点头,“知道就行。”
他摸了一下胡子还想说什么,何广敲了敲门便收口不言。他端着一个红木漆盘进来,上面还放着一个白玉瓷杯。
严越示意何广将酒放在地上,他可不想让这腌臜东西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就放在严絮絮面前最好了。
少女看着地上放着的漆木盘子,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什么。心里有些恐惧,祖父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祖父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如一罩猛钟敲在自己头上,咚的一下发出绝望的钟鸣声,最后消失沉闷、哑然无声。
“你原本是严家的人,可你前不久嫁到李家去了。”
严越重新坐回位置上,审判地说道:“你知道我说的话吗?”
“知道,严絮絮声音颤抖。”
严越继续说:“你现在是李家人了。”
跪在地上的严絮絮沉默地点了点头,她嫁去李家就是别人家的了,祖父这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吗?
情感上能划断,可血脉上他们的血还是交融在一起。就算祖父不喜自己这个孙女,她们也是一家人的。
严絮絮只听见高位上的严越说道:“你知道的,李家最近出了大乱子。虽然还没有盖棺定论,但也慢不到哪里去了。”
她听着这些话,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地放大。严絮絮双手无意识地扣着地毯,有些紧张。
“祖父、祖父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李家要死了,你也必须死。”
严越挥了一下袖子抬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茶随意地说道:“就当是为了我们严家的清誉。”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自己去死,她怀疑自己幻听了。
祖父怎么能说得这样轻巧,她……她也是严家的孩子啊。
严絮絮听后身形不稳地歪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地呼喊,“什么!”
严越对她的反应没什么感触,咚的一声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显然有些不高兴。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喝下去吧。”
她失神地看着地上那杯酒水,祖父说要喝下去……严絮絮不想抬起酒杯,她不想喝。
她伸开手想将地上的酒杯打翻,何广看出她的意图,先她一步将地上的酒端了起来。
“三小姐还是喝下去吧。”
何广笑面盈盈地盯着她,将酒放在她嘴边,示意她张嘴喝下去。
“这是最轻巧、最体面的死法了。你也不想再出现一次李姑爷那样的祸事了吧,老爷已经格外开恩了。”何广的声音带着笑,面上精明老练。
严越依旧冷冰冰地坐在位置上,没有一丝撤回这杯毒酒的欲望。
毫不在意,她早该知道的。
十六年都不受人待见,没有侍女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就该知道这个家是不会为她遮风挡雨的。
可是严絮絮并不甘心,她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哽咽道:“我不喝呢?”
祖父年迈的声音响起,想到因自己手笔重伤在床生死未卜的李域,沾沾自喜地说道:“自是有千万种死法的。”
严絮絮苦笑了一下,涩涩说道:“我不是严家的孩子吗?”
主位上的严越好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哼声道:“我不承认的人,永远不是严家的孩子。”
严絮絮失望地重复道:“永远不是严家的孩子?”
何广趁机将手上的酒灌进严絮絮的嘴里,捂住她的嘴不让她有机会吐出来。
她从来没有喝过酒,只感觉这东西实在是辛辣、灼烧着自己的喉咙一直到小腹里面。严絮絮吞咽一下,没有办法地喝下这杯毒酒。
直到喝完,严絮絮想了一下其实是错的,大婚的时候她和李域喝了合卺酒。
何广见她完全喝下去了才松开手,“得罪了三小姐。”
严絮絮猛烈地咳嗽起来,捂住自己的喉咙神情痛苦。她看向严越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和刚滋生的狠意。
她说道:“我不是严家的孩子,又为什么让我嫁给李域,为什么?”
严越不满严絮絮对他的控诉,不高兴地说道:“豢养你这么多年,总该让你发挥一点用处。”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何广见状识趣地将人搀扶出书房。
“三小姐早点歇息吧!”
严絮絮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回走。她只感觉胸口、小腹一阵一阵的坠痛,赶忙拿出帕子捂住自己的嘴。
鲜艳的红色,温热的血液。
她走一步咳嗽一步,毒酒发作的快。严絮絮垂眸双眼空洞且无神,只感觉手上的帕子都要被自己咳出的血液给浸透了。
小腹痛,蔓延到心也痛。
严絮絮的眼睛越来越花,四肢都软绵绵的。清丽的脸上透露出一股衰败的死气,默默地呢喃道:“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