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感的抚摸着琴身,旁边是王竹毫无生机的尸体。
罗夫子想到了涪陵村的村长,心里很愧疚,他没打算带着王竹和自己一起死。
但王竹死在了傀儡镇。
他该早点把乔春燕和那些人送走的,也不该让人去守着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寻烬一行人从密室出来,重新回到了上面的舞台。毕竟,罗夫子就在这里等着她们呢。
他抬头看着人,罗夫子脸上全是麻木的神情,一个人呆坐在上面。
想着上次的情况她们学乖了,没有站在舞台中央。
罗夫子看着她们退后的动作,神情木然的哼了一声。
他累了,已经没有对付她们的心思了,不用这样防备自己的。
其实早点走,说不定下一世还能在一起呢……
“停手吧!”
沈寻烬看着面前的罗夫子喊道。
罗夫子看了一眼周围,还有后面匆匆赶来的江怜舟一行人。
她们有很多人,只有自己是一个人。
绯乐也跑了,他能感受到傀儡镇在一点一点的崩塌。很快这里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一切都会正常起来。
停手是很好的说辞,反正该杀了他都杀了。罗夫子看着面前的众人苦笑了一番,他高高坐在楼台上抬起一只手。
莹白色的妖力在他手上凝结成丝线,缠绕在王竹的身上。
眼泪无声从他的脸上留下,罗夫子刷的一下抬起手,木台上刚才还没了气息的男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地上扭曲起身。
罗夫子抬了一下中指,将王竹的头抬起直面这阮云溪众人。
我知道我杀戮了太多无辜人,但我没有回头路了。
他将王竹的尸体放在台下,轻声说道:“你们还记得涪陵村的村长吗?”
阮云溪不明意味道:“知道。”
嗯,罗夫子点了一下头,让人来收尸吧!
阮云溪看着地上,和王响长的七八分像的男人默念道:“那是王竹吗?”
罗夫子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阮云溪,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出来。
确认而已。
“我已经把那些舞女送走了,你们都安心了吧!罗夫子低着头,不舍的抚摸着桌子上的素琴。”
“你们杀了我任务就算完成了吧。”
没有人说话,很寂静。
良久,江怜舟才开口说道:“你杀了很多人,你知道的。不管你杀这些人是什么原因,你都该放手了。”
什么原因,都要放手嘛……
呵呵,罗夫子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发泄般的说道:我感觉揪心的痛,你们根本感受不出来。你们有什么资格去评判我,你们受过我受的痛和苦吗?
让我放手,你们有什么资格啊。
“我自陨也不会让你们碰到我的,他决绝的说道。”
不管什么原因,罗夫子嚼着这几句话泪水在他脸上滑过,一群自以为高高在上等的人,一群拿着权力为非作歹的人。
他们让你痛苦,让我痛苦。
我本来可以幸福下去了,可这一切都被打碎掉了,拼都拼不起来。
那些碎片划伤我的手我的心,隐隐作痛不可忽视。
罗夫子自毁碎了自己的妖丹,脸色越来越苍白,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
他不想斗了,不想和这些人探讨所谓的正义与正直。
他目光呆滞,自顾自的呢喃道:“你们还来问我为什么,如果不是残留这最后一丝善意,我想杀死所有人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
这一切都回不去了。当我去到那个乐班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在阻拦我,不让我进去。
我要找我的千舞,我要找我的千舞。
可是他们和我说,这里没有你说的什么千舞。
怎么可能啊!
罗夫子声音沙哑,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最后一次进湖州城的时候,我亲眼看着她进去的。
傀儡镇在一点点的崩塌,荒滩河、热烛林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蜡烛人发出最后的哀嚎,悲伤的氛围盖住整个傀儡镇,罗夫子的身体也在一点点的消散。
我送她进来,我想着不要半月我们就能见面了。等千舞完成这些事情,我就要向她提亲的。
可是我去找她,他们不让我进。
罗夫子扭头盯着楼下的人,这些人只想和他讲正义。一群恶心的侩子手杀了人不承认,那我偏执又怎么样。
你们的大道理,我一点都听不进去。
阮云溪看着罗夫子的身体,一点点的消散。
他的声音还在回荡,他在诉说自己的冤屈。两拨人都不理解对方,或许罗夫子一开始是相信这些道理的。
阮云溪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偏执。
傀儡镇里面,绑来的舞女都被他送出去了。
这是他说的:仅存的一点善念……
也是因为玉千舞,留下的最后一点理智吗?
罗夫子咳着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他趴在案几上,就像玉千舞时常趴在他琴边盯着他一样,他还能想到她嫣然带笑的模样。
夫子、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