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到疲倦的梦。

维里斯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执政官的“钢铁王座”上，让四周变得模糊，宛如黑雾的黑暗里正站着那个人。

地下基地的统治者阻拦通往外界的大门，他缓缓道：“再一次，你又将带来灾难。”

身穿黑制服的alpha执政官转身，那双黑眸俯视办公桌对面的维里斯：“你想和一号一起离开髓渊？抛下这里受尽苦难的人们？如果没有你，帝都不会变成这样一个地方。”

“游离于时代之外之人，那场审判本该结束一切。”

铁椅上的维里斯似乎没听见这句话，他忽视阴影里的人，那双银眸透过大门看到连绵的尘埃云消散，露出雨过天晴的干净天空。

“我不会让你通过这里。”

维里斯眨眼，想到之后的计划，心道：自己真是恶劣。

他想过很多次，那些缠绕他一生的罪恶与使命是苦痛源头，却也是他的力量源泉，若是抛弃过往，他会如脱线的风筝那样消失，他想了无数次，可人永远摆脱不了“自我”。

那扇紧闭的大门从始至终都不会为他开启，这就是他的命运。

维里斯轻轻地叹了口气，冗长又枯燥的记忆便随之消散，如此轻易……

还未等执政官开口，铁椅上的人道：“梦也该醒了。安息吧，已死之人。”

维里斯睁开双眼，他刚从石床上爬起，就忍不住干咳两声，这一度让他以为自己要咳血了。

他摸向左胸，被红熊国士兵刺伤的地方已经愈合，伤口处生长出的粉色嫩肉异常敏感，摸着有种梦里被某人鬼压床的痒感。

维里斯打了个冷颤，他有些恼怒地看向床的另一边，但一号不在这里。

错位的心脏让他再次躲过致命一击，感受指尖下搏动着的心脏，维里斯想到这次他被一个人所救……

一号会责怪自己吗？会要求自己不能死去吗？

逻各斯高兴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主人，你昏迷两天了。」

维里斯整理好白睡衣，思索一阵，问：「盟国有何决定？」

逻各斯时刻监控外界情报，盟国关于髓渊的会议已结束：「与您预料的相反，但结果没有改变，髓渊完蛋了。」

维里斯：「联系狐妖，准备离开髓渊。」

逻各斯提醒：「髓渊今夜会准备庆功宴，这是极佳的动手时机。」

维里斯下床伸展四肢，感知一下身体状况——有些虚弱，但可以行动。

他来到床头蹲下，伸手朝床底摸索一阵，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声，吸附在床底的盒子被激活后掉落到地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金属方盒，与先前保存灵枢和逻各斯的密码盒类似，经过升级改造，现在只能通过逻各斯接触开启。

维里斯捡起黑盒打开，里面有两颗胶囊，一蓝一红。

「一号，他怎么样？」

逻各斯答：「他的伤早好了，这两天一直守着你，现在一号去吃饭了，应该马上会回来，毕竟一号的听力很好。」

维里斯取出盒中药剂，将那粒蓝胶囊咬碎吞下，解药药效将在4小时后达到峰值，8小时后代谢完毕。

他张口将另一枚红胶囊藏在舌下，这颗特制的胶囊只有咬破才会流出无味的药水。

“咔。”维里斯抬头朝门口看去。

门被推开。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后，金碧辉煌的盟国会议厅已聚集了上百人。

来自世界各地的国家代表将在这决定世界性议题，并在正中央的发言台传达自己的声音。

发言台后有幅巨型壁画，画上一只白鸟正从小山般的尸骸中腾起。

这幅凤凰重生油画已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代表们早已习以为常，他们第一天来上班时，那幅画就一直在那。

台下，已落座的代表私下低声商讨几句。

主席台上，盟国主席敲一下锤子，示意会议开始。

盟国主席念着稿子：“无数生命在人与ai的战争中消亡，我们不能忘记先辈为和平所做出的牺牲，在三国带领下，盟国最终战胜人类之敌，获得难得的和平。然而，时至今日，世界依旧被战争所产生的核辐射所分裂，曾经的帝都，如今的髓渊，自战败后一直由各国管理，现在盟国的两大国指出其有使用ai技术的嫌疑。”

“众所周知，禁止ai技术自战胜之日起一直作为国际准则，任何试图启用这项技术的人或国家都将成为人类之敌，这并非是ai技术的罪恶，而是使用技术之人的贪欲。禁止ai是为防止产生下一个主脑。”

“如今，髓渊所使用的灰色技术——由人体提取的神经组织构成的髓件，被红熊国指出存在联网的可能性，而双头鹰国已死的乔被强行同化的证据也已被红熊国公布。为此，红熊国与双头鹰国共同提起对髓渊的军事制裁草案：使用天基武器轨道炮清除髓渊地区，防止下一个主脑的产生。”

盟国主席皱眉，他不赞同这样的草案，然而盟国主席只是谈判桌上的裁判，真正有决定权的是三大国，现在三国中两大国已经同意，除非龙国启用否决权，否则这份草案大概率将会以多数赞同通过。

很快，在红熊国与双头鹰国发表完谴责髓渊的言论后，作为地区而非国家的髓渊代表准备上台发言。

那名alpha大使官刚来到壁画中央的白鸟下，面对世界，他正要开口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