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要勉强，实在是整个项目的走向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一停摆，项目组就要失去方向，变成一盘散沙。

听说玻璃制造厂的炉子，一旦点火开工，就连检修也不能停下。主策差不多就起到这样的重要作用。

林璟说完，站起来想活动一下睡麻了手臂，却和金凌川的目光对视上。

对方的眼神很复杂。每当他要在某件事上做出重大取舍时，就会这样垂着眼，阴影遮挡下来，眼神晦暗不明。

林璟总觉得这眼神熟悉，好像在自己做鸟的时候也遇到过，似乎系统还从人类行为的角度对此作出过解释，不过他记不得了。

“……我会想办法的。”金凌川低声道，然后不等林璟回应，就转身离开策划部。

林璟透过玻璃，看到他在重新等电梯上楼。难道他特意在这层楼停下，就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又过了几天，小陈提着一大包外卖出现在办公室。

他最近痴迷附近一家的三明治外卖，据描述是料很足种类又丰富，他自己还独家创造了一套泔水桶菜单。

“什么泔水桶菜单？”林璟问，有种不好的预感，听起来怪恶心的。

小陈解释说是他每次点单配料都选得太多太杂，那三明治快要溢出来，从外表看上去就像臭泔水：

“但是！林哥，你别看它长得丑，味道却很不错，你一定要试一试！”

小陈热情如火，提着好几个包装盒，到处派发他的三明治隐藏吃法：“boss今天也不在？那我还多买了一个三明治，这可不能放过夜。”

林璟忙得没时间去吃，直到下班包装都没打开，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时才发现它，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回家当夜宵。

他提着泔水三明治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早就过了晚高峰，停车场里人影都不见一个，黑黢黢的，只剩紧急出口的绿灯，鬼气森森地亮着。

有点像林璟学生时代，学校里路灯坏了，他不得不一个人摸黑走在路上。

他空出手到处找车钥匙，找到之后启动车辆，他自己的那辆车在不远处滴滴两声，亮起车灯。

林璟总觉得背后有点毛毛的，加快了脚步，走近了却猝然发现车边站着一道黑影。

“！”三明治啪叽掉在了地上。

“是我，你别被吓到。”林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黑影走出来，轮廓在车灯下慢慢显现。

这话说晚了，林璟已经被吓了一大跳：“金凌川！你好好的待在停车场干什么？”

他为了掩饰尴尬，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夜宵，打开了查看一眼，还好三明治没摔烂，不然真成一团泔水了。

金凌川就在林璟车边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待了多久。

两个人许多天没有过正面交流，气氛有点凝固。

还是林璟先打破了沉默：“你是要拉我车门？我车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两包纸一件外套，外套也是杂牌的，你要就拿走。”

大概是地下车库光线太暗了，林璟出于动物直觉地察觉到不安，批量输出废话，拿废话当做驱散尴尬的武器。

“先不说这些。”金凌川抬手打断他，像是有什么急事，直接进入正题：“我有点事要出差，今天晚上的航班，后面几天都不在这里。”

“啊……啊？哦，出差，”林璟隐约觉得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但是缺乏睡眠的头脑无法调动起来：“你什么时候走？”

金凌川没回答这个废话重复的问题，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林璟，似有心事必须要在临走前解决。

又是那个眼神。林璟无法分辨。

林璟用力晃了晃头，终于想起来刚才说了是今晚的航班。那还能有什么问题？

对了，小黄桃。

他后几天不在家，他的鸟谁来喂？别把你林哥分部给饿死了。

不等林璟问出这个关键问题，金凌川却又自己接着说下去：“临走之前，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送我？是什么？”

林璟问。对方手上并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金凌川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两步，向林璟伸出手，林璟疑心他是要出摆拳，正犹豫要不要躲时，对方的掌心停在他的侧脸，指尖擦过发间。

？

金凌川靠近他，那双棕色的瞳孔放大，被车灯照得几乎通透。下一秒，林璟全部疑问连同呼吸都被堵了回去。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却又立刻被对方紧跟着逼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弥补到密不透风，接触越发深入。

林璟这下连后退的意识都没了，杵在原地，像只被攥住了脖子的鸟那样动弹不得。感官全部被封闭住，唯一能看清的是面前的金凌川慢慢闭上了眼。林璟后背抵在车窗上，逐渐觉得氧气耗尽，大脑昏沉，耳边响起上次坐过山车时才有的嗡鸣声。

车灯刺目，实在是晃得他睁不开眼。

直到金凌川放开他，大脑中的嗡鸣声逐渐停止后，林璟才听清还有另外一道声音。

叮叮叮叮叮！

铃声太欢乐了，听上去近乎手舞足蹈。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当前好感度：100。感谢您这些天的配合与努力，全体鸟类系统在这里祝您每日开心！请稍后于系统负责鸟处领取相应奖励。】